她很少让冰淇淋有化掉的机会。
除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次,十三岁生日之前,父亲问她想不想邀请朋友来。
她走过门口,听见维克多汇报任务。手里的冰淇淋似乎带了血腥味,所以她没吃。
十三岁生日只有一个人来,三十岁生日的客人名单却花了一个月来准备。
她想说点什么,但她已经说过很多话了。所以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已经说过很多了。其他也多说无益。
我没有亲人了。
奥斯瓦尔德也不会来了。
我没有什么朋友,除了生意上的。
敲门声。
“沙拉。”
乔治探出头来,带着点可爱的邀功意味。
“我榨了橙汁。你喜欢生菜对吧!我放了很多呢!酱汁是意式黑醋!”
但我还有乔治啊。
她想。
不用多了解我。
但是足够爱我。
下午四点整,宴会正式开始。
洛可可穿着和那年款式差不多的黑色长裙,只是因为年纪和身份,所以没了到大腿根的开叉和腰背上的镂空。换成了更稳重的款式。
y型珍珠项链一直垂到心脏,珍珠耳钉和手链也都是最简单的款式。她很喜欢珍珠,但是跨过了少女的年纪,今天她觉得自己不像三十,像七十。
啊,七十岁洛可可的生日宴会。
她想。
她喝了很多酒,其实她不该喝那么多的。平时她都控制的很好,但今天洛可可有点想喝。
晚餐顺利结束,第一支舞是和乔治,第二支是布鲁斯·韦恩。
这算是布鲁斯回哥谭以后的第一次正式露面。她和他谈起最近的神经病蝙蝠人,带着揶揄的笑。
还有警告。
托马斯以埃利奥特家继承人的身份出席,获得了第三支舞的机会。
洛可可和他是非常非常好的生意伙伴。
因为背叛。
七点整,洛可可被求婚。
乔治像是个慌张的毛头小伙子,笑的让人觉得可怜兮兮的。
她想起另一位永远从容的哥谭教授,想起她死于无言的爱情。
她被周围乱糟糟的起哄声包围,抬眼时看到了托马斯,他的表情很奇怪。
所以洛可可就知道,自己不该再看下去了。
她想起上个月的孕检报告单,她已经想好了名字。
于是洛可可眨了眨眼。
“我愿意。”
话尾不知道为什么带了哭腔。
戒指很漂亮。
钻石有那么大。
也许有一天还会有“有史以来最棒的婚礼”呢。
“我愿意。”
她重复着,眼泪流了下来。
人群欢呼雀跃。
可她不敢回头。
八点整。
洛可可敲敲高脚杯开始讲话。
可她讲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九点整。
甜点和舞会都冷淡下来。
十点整。
洛可可开始送客。
十一点。
十一点,她送走了所有人,包括未婚夫。
法尔科内庄园空荡荡,前一刻有多热闹,这一刻就有多冷清。
她站在门口,看着哥谭的月色。
今晚月色真美啊。
她转身。
上楼。
走廊一片死寂。
没有尖叫,没有枪声。
她回房间,经过厨房,经过书房。
她回房间,她躺在床上。
万物沉寂,没有声响。
只有古董钟在慢慢的走,时间在流。
她摘掉耳钉,摘掉项链,摘掉戒指。
她打量着那个钻石闪闪发光的求婚戒指,把它们一气扔进有着母亲蒂凡尼手链的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