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骗你,我也不会骗你。”
手里的枪一下子掉在桌面,喘息声里混杂着抽噎,我的眼睛红红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我开口。
“我想相信你,奥斯瓦尔德,可我讨厌利用感情这样卑鄙低劣的手段。”
他想说些什么,我立刻在他开口前打断他。
“我总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总以为人们都是善良的……是的,这就是你说过的,我的弱点。”
一大颗泪滴划过脸颊挂在唇角,满是咸涩。
“可如果,奥斯瓦尔德,如果杀了我父亲的人是你,如果骗我的人是你……我不会再让我那可悲的弱点带走我爱的人的性命了,我只会让我的弱点和你一起下地狱。我发誓。”
“不,洛可可……”
他的脸因为无法为自己辩解而涨的红红的,嘴唇颤抖的厉害。
我看着他,电视里的新闻还在不停说着这该死的新闻。
“可我希望你没有。”我看着他。
“可我希望那不是你。”
大门开合,我从奥斯瓦尔德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维克多沉默的站在门口,垂眸看着我。
眼角的泪还未干透,我只是向前走。
一直到车里坐好,维克多也坐在了驾驶的位置上——
情绪突然难以克制。
我突然扑进他怀里,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哭的撕心裂肺。
或者这样说也不对,因为我的年纪决定了我本就是个孩子。
可父亲死了,我的童年结束了。
我的眼泪不停的流,浸湿了他的胸口,我紧紧抱着他,哭的嗓子又干又疼。
“我害怕……维克多……我害怕……”
而他只是沉默的拍着我的背。
过了好久,哭声减弱。
“洛可可,别相信任何人。”
他又补了一句。
“除了我。”
哭声没有止息。
葬礼。
我没有其他黑裙子,除了那两条会被斥责为有伤风化的。
我站在衣帽间,看着那么多的衣服发着呆。
维克多来接我,敲门时我没去开门,所以他直接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复杂的衣柜,直接伸手在正装里挑出了一套。
“就这个吧。”他把衣服递给我。
“你不需要和其他姑娘们一样。”
“其他姑娘们?”我冷着脸反问。
“索菲亚?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收拾好之后我带你过去。”他没有接我的话,而是难得以温和的态度回应我的尖酸讽刺。
“我还给你带了早饭。”
我接过那一套衣服,抬眼看他。然后直接开始脱睡衣——
维克多立刻举起双手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还是我出去一下。”
所以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我脱衣服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死亡让一切怨恨一笔勾销。
只剩下那些愧疚和遗憾。
只记得那些难得但可贵又珍惜的好。
镜子里的我眼睛还是红红的,脸也因为昨晚太崩溃哭的太多而水肿。
所以我在洗漱的时候把整个头都放到冷水里浸了一分钟,再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于是我开始慢吞吞的穿衣服,化妆。
我用了很多遮瑕去盖眼周的憔悴,可涂到一半我又觉得我不该这么做。
我不该表现的像个弱者,但我要那些忠于我父亲的人都知道我是个受害者。
我需要他们的保护。
所以多余的遮瑕液被我拿棉签擦掉,睫毛膏要防水的,眼影再来点浅淡的红棕色也无妨。
哦,可怜的洛可可。
我自嘲的笑了笑。
维克多拿给我的那套正装全都是是黑色的,黑色的领带黑色的裤子黑色的外套,衬衫是冷冷的白,就像是父亲因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
我终于走出门口,维克多就站在那,和小时候、曾经的那些时候一样,就在那里等我。
“我相信你。”
我没头没尾的来了那么一句。
维克多突然抬头看我,眼神难得的怔愣了一瞬。
或许是父亲的死使这座本就阴暗的城市更为死气沉沉,所以哪怕是杀手,也会变得不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