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里咕噜噜转了两圈,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郡主,你终于醒了?”床榻旁浅眠的秋月一下子精神起来。
“秋月?”皇甫玉溪一愣,“我还活着?”
秋月激动地泫然欲泣:“郡主,你当然活着!你当然活着!我去找落雪姑娘!”
没一会儿,落雪就跌跌撞撞地跑来了,给皇甫玉溪检查了一番,终于松了一口气。
“郡主,你总算熬过来了,生命不会有危险了!”
皇甫玉溪笑了笑,回忆起什么,疑惑道:“老师,我们不是在山洞里快死了吗?这是哪儿?”
“郡主,是公主和秋月找到了我们,”落雪激动地牵着她的手,劫后余生的情绪难以平复,“这是在珏府。”
“公主救了我们?”皇甫玉溪疑惑地眨了眨眼,她记得曹静璇当时是离开的,动动身子,想起来,才发现腿根本动不了,“我!老师,我的腿怎么了?”
“郡主,你别激动,也不要乱动,”落雪急忙摁住她,安抚她,“你伤势太重,又拖延了很长时间,腿还在恢复,慢慢修养会好的。”
皇甫玉溪眨了下眼,微微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郡主,药应该熬好了,我这就去端。”
方才落雪正在煎药,听到秋月喊声才跑过来,这会儿见皇甫玉溪没有大碍,才想起煎煮的药。
“郡主,我让人去禀报公主,她说你醒了第一时间告诉她的。”秋月也有些激动。
皇甫玉溪一把拽住她胳膊。
“郡主,怎么了?”
“你老实告诉我,我的腿怎么了?”皇甫玉溪意识回笼,就想到了在山洞里落雪的话。
她记得清楚,当时腿伤势重,落雪说保不住的。
“郡主,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秋月安慰她,“落雪姑娘说了,只要好好修养会好的。”
“你告诉我实话!”皇甫玉溪不是三岁小孩儿,没有那么好哄骗。
秋月张张嘴,欲言又止,服从的本性使然,她道:“郡主,你伤势太重,好好养伤,恢复行走是可以的,只是、只是……”
皇甫玉溪了然,只是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健步如飞,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征战沙场。
“郡主,你这条命捡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秋月忍不住哭了,“就算、就算以后你不能走了,那秋月就是你的腿!”
皇甫玉溪扭了头,眼眶红了起来,她强装镇定道:“你出去吧。”
“郡主!”
“你出去!”
曹静璇匆匆赶来时,秋月正端着饭菜站在门口一筹莫展。
“怎么了?”曹静璇开口,看到秋月无措悲痛的表情,瞬间明白过来,她接过饭菜,“你下去休息吧。”
轻轻推门而入,屋子里依然有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这段时间,皇甫玉溪能捡回这条命,纯粹是在药罐里浸泡起来的。
“溪儿,你醒了,”曹静璇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坐到床榻边,柔柔地开口,“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皇甫玉溪背对着她躺在床上,听到声音,也不吱声。
曹静璇轻轻掀了掀她的被子,却被皇甫玉溪一把拽过蒙上头。
“溪儿……”
“你出去!你出去!”
曹静璇心中一痛,险些落下泪来,她忍住悲恸的情绪,耐心地哄她:“溪儿,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的溪儿——”
“你出去!”皇甫玉溪歇斯底里地吼着,然后猛然扭头,双目猩红,“曹静璇,我恨你!”
曹静璇一愣,登时呆住了。
“我恨你,我恨顾羽,我恨你们魏国!”皇甫玉溪大吼着,“要不是你们,我怎么会到这个地步?”
皇甫玉溪泪水再也禁不住翻涌而出,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那个叱咤疆场的南樾郡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飞檐走壁,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保护别人了。
从今以后,她就是一个废人,衣食住行都要别人侍奉的废人。
每每想到这一点,皇甫玉溪痛不欲生,如此窝囊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溪儿……”曹静璇心中悲痛,千万话语梗在喉头,就是说不出来,只是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溪儿……”
“我不要见你!我不想再见你!”
“溪儿,你不要激动,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让人治好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