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怎么了?”秋月也跟着停下来。
皇甫玉溪到底是藏不住事的人,她道:“秋月,这次前往东征路上,我想放公主她们回魏国。”
“什么?”秋月大惊,“这怎么行?你是立了军令状的!——再说了,郡主,你不是很喜欢公主吗?为什么要放她走呢?”
皇甫玉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总觉得父王和哥哥的死不简单,大哥我是看不懂的,而且你知道她们一直留在南樾太危险了。”
“不是说东征回来以后,你带着她们一起去湘州封地吗?”
“大哥是不会答应的,”皇甫玉溪摇着头,想到什么,她又叹气,“唉,和你说,你也不懂,你肯定不懂的!”
“郡主,你怎么知道我不懂,我比你还大呢,你说了,我肯定懂。”秋月不服气。
“公主不能再留在南樾了,你知道吗?”
秋月摇摇头:“这个我不明白了,郡主,你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要是她一直留在南樾,你不就可以天天看到她吗?”
“可是她心里不快活啊!”皇甫玉溪眉宇紧蹙。
“那她回到魏国就快活了吗?”
皇甫玉溪摇摇头,神色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也许会吧。”
“公主这么和你说的?”
她闻言,又摇了摇头,曹静璇没有明说。
皇甫玉溪虽然肚子里墨水不多,但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从曹静璇的神色里、从她的诗赋里,多多少少也揣摩出了一些。
“郡主,那你千万不要放她们走,要是真放,就放顾羽和落雪吧,要是公主走了,以后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呢,你会天天不高兴的。”
“可是,爱一个人的话,应该让她开心,而不是让她天天不开心。”
皇甫玉溪话音落下,秋月吃了一惊,没想到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郡主,你长大了……”秋月由衷感慨。
“这话是老师告诉我的,你觉得对不对?”
秋月一怔:“我?我也不知道呢。”
“就说你不懂吧!”皇甫玉溪斥了一声,然后一声“驾”,马奔驰而去。
秋月急忙挥动马鞭紧随其后:“郡主,你去哪里?”
马在质子府门前稳稳停住。
皇甫玉溪翻身下马,马鞭随手扔到后到的秋月手中,然后疾步跑了进去。
听府里小厮说,曹静璇早已回了郡主府,她心中欢喜,抬腿要走,这时最不想见的人出来了。
“郡主……咳咳咳……”顾羽一袭素白中衣,发髻有些凌乱,他捂着胸口从屋子里走出来。
“干什么?”皇甫玉溪没好气地说。
“可否屏退左右,借一步说话?”
皇甫玉溪想了想,看到他羸弱却又执着的模样,只好让旁人退下。
“你有话快说,我还要赶着回府呢。”皇甫玉溪心有善念,看到顾羽气息奄奄的模样,语气明显柔缓了很多。
“你真的爱公主吗?”
皇甫玉溪给了他一记白眼,显然在说“废话。”
“我和公主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的夫妻,而且我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咳咳咳……”
“那又怎么了?反正公主答应过我,三年一过,就休了你。”
“休了我?就算休了我,你以为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吗?南樾风气开化,魏国却不然,公主如今与你私通,若是在魏国传开了,不要说公主脸面无存,恐怕魏国社稷也摇摇欲坠。”
“谁私通了?我和公主是真心相爱。”
“你们私通是事实,你们现在不可能在一起,以后也不会在一起的。魏国的法度不允许,魏国的臣民也不会接受的。你爱她,为什么让她这样为难呢?咳咳咳……”顾羽又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见皇甫玉溪无言,顾羽又说:“而且你不要忘了,你是南樾人,璇儿是魏国的长公主,两国积怨已深,有谁会支持你们呢?”
“我不用别人的支持,我和璇儿在一起快乐就好。”
顾羽听罢,嗤嗤地笑起来。
“你笑什么?”
“快乐,公主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快乐的?公主和我在一起可以琴瑟和鸣,吟诗作赋,抑或可以手谈一局,我们才是真正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知音。”
这话却是说到了皇甫玉溪的心坎上。
一直以来,对于魏国的高雅情趣,皇甫玉溪是不懂的,虽也认真跟着落雪学,但到底也是没有学会。
曹静璇这样一个温婉貌美、才气逼人的女子,她也曾经疑惑,自己到底有什么优点可以配得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