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玉溪心疼极了,她屏退了下人,只留下落雪给她上药。
褪去外衣裙衫,雪白的中衣上便惊现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狱中好几天,有些血已经连着衣服和皮肤黏住干涸,尽管皇甫玉溪动作很轻很轻,但在褪中衣的时候,一个微小动作还是撤的疼痛不堪。
曹静璇没有吱声,紧紧咬着牙,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是闷哼一声。
“老师,你轻一点儿……”
落雪先用药水清洗伤口,才能涂抹膏药,这无疑是伤口上撒盐水。
看到曹静璇额头上直冒的汗水,皇甫玉溪屏住呼吸,一遍一遍的说着同样的话:“老师,你轻点儿……”
“郡主,”落雪抹了一把汗,看向她,“如果伤口不清理干净,会留疤的。”
皇甫玉溪不懂医术,但是却相信落雪,因为她身上的刀疤剑疤在落雪药汤的浸泡下,已经隐去了七七八八。
她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一会儿抚着曹静璇的脸安慰,一会儿又嚷着让落雪下手轻点儿。
一个时辰过去了,落雪才把伤口清理了一遍,并且上好了药膏。
而曹静璇,早已疼的昏死了过去。
“郡主放心吧,公主没有大碍,只是昏过去而已,这三天不要碰水,三天后,我再根据伤情恢复情况换药。”
“好的,谢谢老师。”皇甫玉溪满眼满心的注意力都在曹静璇身上,她手拿着沾水的锦帕给曹静璇擦着脸,头也不抬的说。
落雪定定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拂了一把额头的汗,然后提着药箱离开了。
皇甫玉溪一直守着曹静璇,直到她睡梦渐渐安稳下来,才悄悄掩门离开房间。
另一侧的厢房里传来顾羽鬼哭狼嚎的声音。
顾羽生在王侯之家,除了因为落雪被顾元良打,自小没受过什么皮肉之苦,如今这番折腾,难免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皇甫玉溪没有搭理,直接去了大堂。
她端坐在主座上,堂里站着秋月和秋星。
“郡主,公主没事儿吧?”秋月弱弱的问。
皇甫玉溪沉着脸:“你们两个走吧,离开郡主府。”
两人一听,大惊,急忙弯腰曲臂:“郡主,你不要赶我们走,我们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你不要赶我们走!”
皇甫玉溪猛得站起,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们:“你们是我的部下,是我的骁骑女兵,郡主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敢瞒着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两人这才恐慌起来。
她们从小和皇甫玉溪长大,皇甫玉溪一直以来都是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的。
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的火,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她气势的压迫。
秋星吞吞吐吐:“硕亲王说,此次大王被刺杀与他们脱不了干系,所以……,而且他还说,还说……”看到皇甫玉溪紧紧盯着她,秋星只好继续说,“说郡主你要是知道了,肯定护着驸马和公主,到时候王室之中难免起事端,造成各方军营之中,军心不稳……”
秋月胳膊肘撞她,小声提醒:“什么驸马,你别忘了,现在公主和郡主才是一对儿呢。”
皇甫玉溪垂眸不语。
秋月和秋星拿不准她在想什么,两人面面相觑,屏息敛声,眼神互相交汇传递信息。
“郡主,你不要赶我们走!”
两人思忖片刻,倏地齐齐弯腰,头几乎要垂到地上去。
“我在想一件事。”皇甫玉溪开口。
两人急忙抬头看向她。
“大哥为什么三番五次要置公主于死地呢?”
秋月和秋星两两对望,眨巴着眼揣摩她的话。
突然,秋月说:“是啊,郡主,前年公主和驸、和顾羽作为使臣来访,硕亲王是要抓他们的,后来还是你私放了他们,敦亲王奉命带兵追捕,要不是落姑娘答应留在南樾,他还不会放人呢!”
“先王遇刺时,公主和顾羽正好在南樾,如今大王被害,他们又在南樾,会不会真的像硕亲王说的,先王之死和大王中毒真的与他们有关系?”秋星也好像回过神来。
秋月噘嘴嘟囔:“郡主,虽然我们知道你喜欢公主,但是也不能是非不分呀……”
说完这话,秋月感到腰部传来疼痛,一歪头,原来秋星在戳她,她弱弱的噤了声。
皇甫玉溪俊眉微蹙:“如果父王遇刺和哥哥中毒真的与他们有关,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但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刺杀我父王,还有我哥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再说了,公主不会这样做的,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