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日暮时分,炊烟袅袅。
刚下过暴雨的地面湿漉漉的。
皇甫玉溪健步如飞,红色的裙摆在空中滑出优美的线条。
安阳王府青灰色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威严庄重。
“不好意思,王爷有令,今日不见客,请回吧!”守门的小厮恪尽职守。
秋月威逼利诱都没用。
两人悻悻的转身离开,走到高大的院墙下,皇甫玉溪明眸一转,冲秋月狡黠的挑眉。
“不会吧?”秋月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霎时一惊。
两人翻墙而过,进入偌大的王府,左拐右拐,不一会儿,男人的呵斥声,妇人的哀嚎声便传入耳朵。
望着眼前的一幕,皇甫玉溪登时惊呆了。
顾羽躺在湿润润的地上,雪白的袍子沾满了泥水,还有猩红的血水。
而鞭子还在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身上。
施刑之人一脸怒气,手臂健壮有力。
顾羽躺在地上,尽管气若游丝,但是依然咬牙不吱声。
“够了!你是要把你儿子打死吗?”皇甫玉溪施展轻功冲过去,一把攥住安阳王手中的劲鞭。
安阳王吃惊的望着眼前之人:“郡主,您怎么来了?”
“我……”皇甫玉溪转了转眼珠,扯了个谎,“我就是来看看顾羽伤势好些了没,没想到不但没好,反而更厉害了。”
安阳王叹息一声,歪了头。
一直以来,在王府众多公子之中,就顾羽文文弱弱,看着手无缚鸡之力,没想到骨头竟然这么硬。
“王爷,如果顾羽不愿意,你就是打死他也没用的。”皇甫玉溪看着地上的顾羽觉得实在可怜。
安阳王居高临下的瞪着顾羽:“本王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奉旨还是不奉旨?”
顾羽弯弯嘴角:“如果不能娶落雪,就请爹打死我吧!”
“你——!”安阳王生气的再次举起鞭子。
“好啦!”皇甫玉溪急忙道,“你别为难他了,既然顾公子做南樾的郡马如此为难,那这桩婚事就作罢吧!”
“什么?”安阳王难以置信。
顾羽也睁着虚弱的眼皮望着她。
皇甫玉溪轻笑一声:“既然顾公子无意,那本郡主也不稀罕,我父兄那边,我写信告诉他们,至于你们长公主那边,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秋月,我们走!”
说完,两人在众人呆愣的眼神中直奔王府大门走去。
“郡主,天色已晚,我们去哪儿?”秋月紧跟在后面。
“飘红院。”
“什么?”
皇甫玉溪倏地停住步子,丝毫没有防备的秋月猛地撞了上来。
“郡主,怎么了?”
“先去换衣服。”
两人赶到飘红院时,月已高升。
秋月直接甩给凤大娘一锭银子,两人便直奔落雪房间而去。
房间内,酒香、花香弥漫。
落雪虽然一直卖艺不卖身,但碰上难缠的客人也是常有的事。
眼前的员外大腹便便,色眯眯的笑着,脸上的横肉也随着笑一颤一颤的。
几杯酒下肚,便开始对落雪动手动脚。
“小美人,我为你赎身,你跟我回家去吧!”
落雪推开眼前人,语气委婉,但是态度却很坚定:“李员外,若是您喜欢落雪抚琴,可以常常来,但是府上尊夫人的声名早已响彻上京,如果落雪进府,反而没有意思呢!”
美色在前,李员外哪里听得进去,又开始动手动脚,落雪板起脸,使劲的推开他。
李员外怒了,见落雪要开门去找人,急忙一把搂住她的腰又给拽回来。
秋月推开门时,呈现在两人眼前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肥头大耳的男子一脸色相,而他怀中的白衣女子挣扎连连,发髻都有些凌乱了。
皇甫玉溪想也没想,纵身一跃,一脚横踢直接将李员外踹了出去,王员外撞到桌子上,顿时菜肴、美酒洒了一地。
“你没事儿吧?”皇甫玉溪扶着落雪站好,关切的问。
落雪看到来人,先是一惊,继而眼里掠过浅浅的一丝甜意。
“混蛋!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竟然敢惹老子?”李员外捂着胸口坐起来。
不等皇甫玉溪开口,秋月直接上前一步,叉腰,恶狠狠的瞪着李员外:“混账!你知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这是我们南樾国的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