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尚未发病,周身火灵就已经摇摇欲坠随时有爆炸或者变成一场大火的可能。
等到他病发失控之时,还不知道会给周围的活人带来多大的灾难。
燕国皇帝就是个前车之鉴——这人一发病就发动战争,最高记录打得燕国方圆百里之内没有一个活人国度;东洲至今为止找不出比薛家更古老的家族,因为都被燕国皇帝发动战争给打没了。
两个长辈还在权衡利弊的思索,倒是谢观棋再次坚定拒绝:“不要!”
林争渡:“你说不要没有用,如果我师父同意了,我就要去,腿长在我自己身上……”
谢观棋:“你说过我们之间是平等互爱的,我会听你的话,你也不可以无视我的话。”
林争渡被噎了一下,惊诧看向谢观棋,几乎不敢相信这人嘴巴里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别说林争渡了,就连云省也被谢观棋这番话惊到,很是诧异的望着他。
随即他又钦佩的望向林争渡。
好会教啊新荔的徒弟。
林争渡梗了一会,谢观棋也没有要退步的意思,仍旧倔强坚持的盯着她。
林争渡:“师父,我要单独和他谈一下!”
说完,她拉住谢观棋手腕,把他拽了出去。待客室的大门打开又关上,佩兰仙子默许了徒弟拽走人的行为——云省倒是欲言又止了一下,但是因为在场的三个人里面没有一个人看他,所以没有人发现他在门开的时候曾经抬起手试图阻止。
林争渡拉着谢观棋穿过长廊,中途有几只湿漉漉的猫窜出来,从两人凌乱的脚步中间跑过去。
猫后面还夹杂着青岚等几个人的惊叫。
“猫跑了猫跑了!”
“陆圆圆你快想办法喵几声把它们弄回来!”
“都说了我是猫妖!不是猫!我不会喵喵叫!”
“刚刚谁走过去了?看背影好像是林师姐。”
……
那些喧哗渐渐被抛远,林争渡拽着谢观棋一口气走回自己房间,将房门关上。
她久不回来住,还保持着整洁的卧室内显露出一种干净有余人气不足的冷清。
房间里只有林争渡和谢观棋两个人了——林争渡往就近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谢观棋没坐,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手臂搭上她并拢的膝盖,仰起脸来望着她。
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亲昵到林争渡身上来,问:“你生气了吗?”
林争渡长舒出一口气,道:“生气不至于,我只是不理解。你和薛梅的事情……那个暂且不提,你为什么不愿意我跟你一块去燕国?不要讲什么燕国很危险的废话,之前翠石城疫病横行时也很危险,倒不见你拦着我。”
谢观棋垂下眼睫,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争渡,我现在打不过燕国的皇帝。”
他语气故作平静,然而平静底下又暗暗有着不甘与沮丧。
“我一个人去,或者和我师父一起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打起来,受个伤,总归性命无忧。但是带着你去,等到情况不好,需要我同燕国皇帝打起来的时候,我怕我顾不上你。”
谢观棋惯来是骄傲自负的,也从来不觉得这世上有几个自己暂时打不过的老前辈,是什么大事。
毕竟他还那么年轻,如果按照生日来算年纪,他都不到二十岁。那些前辈们和他同龄时,也没几个能同他相提并论,不过是年岁拉开的差距,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多活一些时间便能追上。
唯独现在,唯独在林争渡面前。
谢观棋头一回生气自己怎么出生得那么晚。
他要是和宗主一样年长就好了,这样他就是争渡的长辈,足够强大,足够富有,足够庇佑喜欢的人去任何地方,而绝不会让她为自己担忧涉险。
林争渡摸了摸他垂下去的脸颊:“就只是这个原因?”
谢观棋:“嗯……”
抚在脸颊上的手突然捏住他那点稀薄的脸颊肉往外扯——谢观棋脑袋被扯得晃来晃去,茫然抬眼看向捏他脸的林争渡。
林争渡淡淡道:“我有腿,遇到危险自己会跑的,你少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谢观棋:“可是……”
林争渡两手合拢,啪的一下打在谢观棋脸上:“没有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你抛下我一个人去,难道你以为我被留下来就会好受吗?等会我再去找我师父提这件事情,你不准再反驳!”
谢观棋迟疑,微微张着嘴没有应声。
他还在心里估摸,如果真的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不等谢观棋思考出个因为所以然来,林争渡俯身亲到他唇上。
他眼睛骤然睁大,脑子里刚才还在思考的事情如同晨雾遇到太阳一样散去,只余下空白,手却自然而习惯性的扶到林争渡腰上。
林争渡抓着他肩膀:“我要跟你一块去燕国。”
谢观棋:“……好。”
林争渡:“以后不可以随便乱杀人,像薛梅这种事情,你要先跟我说——再有下次,我们就分居!下下次,我们就离婚!”
谢观棋:“好……不行!”
他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正要反驳时,嘴巴却被林争渡两手捂住。
林争渡摁了摁他的脸,松手起身,道:“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要跟我在一起,就不可以乱杀人。我是大夫,乱杀人违背我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