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给谢观棋揉额头,反而用手心打了下谢观棋的额头。虽然不痛,但让谢观棋觉得更加茫然了。
他拉住林争渡手臂,很坚持的追问:“所以你刚刚问我什么了?”
林争渡:“我问你蹲在河面上在看什么。”
谢观棋:“哦,我在看鱼。刚才河面的冰层底下有一条鱼,好像被冻住了。”
“鱼?在哪里?”
林争渡一下子来了兴趣,低头在冰面上寻找。
她是水灵根,水灵根同冰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共鸣,所以在冰块里找东西这件事情,林争渡即使被封住了大半灵力,却也还算敏锐。
很快她就找到了谢观棋说的那只鱼。
好倒霉的一只鱼,被冰层封住了,保持着身躯扭动长尾轻摆的姿势,凝固在那里。
林争渡蹲身下去,谢观棋也跟着蹲下。
林争渡在把手贴到冰面上,谢观棋在捞起林争渡的帽子给她戴好。
她的帽子还有一圈毛边,谢观棋觉得很可爱,手指在帽子毛边和林争渡的发丝上多摸了两下。
林争渡能调用的灵力不多,但足够化掉一小块指定范围的冰块。冰层底下的流水声带着冷气哗啦啦的涌上来,和化开的冰块一起掉进流水里的鱼在转了几圈后,渐渐苏醒,一摆尾巴游走了。
她拍拍手站起来,把自己冷冰冰的手贴到谢观棋掌心去——他捧起林争渡的手搓了搓,学着林争渡刚才暖手的样子,往她合拢的手上吹热气,白气氤氲着往灰蓝色的天空中升去,林争渡抬头往天上看时,看见单薄云层后面缥缈的月亮。
她们沿着结冰的河面往上走,林争渡把手从谢观棋掌心抽出,退开几步看着他,做手势对他道:“你转两圈,给我看看衣服合不合身,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年后找个空闲给你改。”
谢观棋:“很合身,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他说话间,听话的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后面朝着林争渡倒退走,两手背在身后,笑着对林争渡说:“我给你弄了个好东西,等回到家里我给你看。”
林争渡:“新年礼物?”
谢观棋想了想,道:“如果你看了会高兴的话,那就是了。”
林争渡弯弯眼眸,两手握成拳捧在心口,配合道:“哎呀,这么好?弄得我都好奇起来了……你别倒着走,小心踩滑了。”
谢观棋:“不会,我不回头也看得见。”
他转了个身,后退两步重新牵住林争渡的手。在冬日里,谢观棋的手热得像个暖手炉,就连衣袖也温热——林争渡不禁往他身边靠了靠,脸蛋依偎到他手臂上蹭了蹭。
好暖和。
像春天的一只小狗。
等回到小院,谢观棋迫不及待的催促林争渡上到屋顶上去。
他倒是很想抱林争渡上去,但是林争渡不喜欢那种在高空中失重的感觉,她说就像晕船一样。想到林争渡之前晕船的惨样,谢观棋就放弃了带着她飞高飞低的想法。
林争渡搬来一把梯子爬上去,谢观棋伸出手扶她到屋脊上。
她刚站稳,就听见耳边轰隆隆犹如雷鸣的声音连绵不绝——吓了林争渡一跳,还以为是师父的封印失效,雷劫提前降临了。
直到五光十色的光彩在视线范围内铺陈开,林争渡意识到这并不是雷声,才缓慢松开了谢观棋衣襟,抬头往天际望去:只见四面天空都有烟火绽放,连绵不绝色彩绚烂。
烟花放了好一会才结束,烟火光刺得林争渡眼睛半眯,在烟花放完之后仍旧感觉眼皮上有光幕闪动。
谢观棋伸出胳膊将她圈进怀里,脑袋懒洋洋靠在林争渡肩窝处。
林争渡眨了好几下眼睛,眼尾滚出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眼泪还没来得及沿着她脸颊流下去,就先被谢观棋舔掉。他把脸贴着林争渡的脸,疑惑的问:“你怎么哭了?”
林争渡揉揉眼睛,道:“没有哭啦,因为烟花太亮了,给晃的。你,你怎么会想到要放那么多烟花?”
谢观棋:“你之前跟我说过,菡萏馆一到子时就会放很多烟花。”
他低下头去,把脸埋到林争渡肩膀上,闷声道:“新年快乐。”
林争渡笑了笑,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红封,用红封轻拍谢观棋脑袋:“看在你嘴巴那么甜的份儿上,我不得不给你一个红包了。”
谢观棋瞥了眼红包,没收,板着脸道:“长辈才给晚辈红包,我是你的晚辈吗,争渡?”
他说话时,脸微微偏向林争渡,眼珠里倒出林争渡的影子。她们贴得这样近,近到林争渡可以看清楚他的每一根眼睫毛——恍惚间她又想起上一次过年,原来一个人可以在挨着的两个年节中发生那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像一下子长高了的青岚。
林争渡举起红包挡在两人的脸中间,闷笑一声,故意促狭道:“谁说一定要长辈才可以给晚辈红包?好朋友之间也可以互送红包,你之前不是说要同我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我满足你这个愿……”
谢观棋一把握住她捏了红包的手腕,凑过来往她脸上乱亲一气。
林争渡被他亲得脸上又痒又热,一面笑一面扭身躲他——偏他还有一只手环在林争渡腰上,扣紧时当真像铜浇铁铸似的,让林争渡不管怎么躲都躲不开,给她刚戴好还没捂热的帽子给亲掉了,鬓发蹭乱翘起。
林争渡好不容易将他推开,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缠,她贴在谢观棋胸口的手掌还能摸到他咕咚咕咚的心跳,里面好似有一只小鹿在乱跳。
谢观棋将额头抵到林争渡额头上,有些委屈的问:“我们真的不可以公开吗?如果你只是嫌婚礼麻烦的话,这个我来跟他们谈,不办就不办。”
林争渡挑眉,眼眸弯弯间狡黠而得意洋洋。
她用红包挑了挑谢观棋下巴,幽幽道:“你当初约法三章不是答应得很快?这才多久,就要反悔了?”
谢观棋:“……”
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样约定很好,进可做道侣退可当朋友,谁知道真做了几个月的道侣,一下就让他当初那点侥幸念头全都做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