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栩大惊,呆呆的抬起头,却看见久未见面的兄长站在自己面前。
薛栩一下子笔直的站起来,“大哥?你怎么会在这?你、你来赎我了是不是?!”
他连滚带爬的翻过窗台,带着一身哗哗作响的铁链扑进薛梅怀里,痛哭起来。
林争渡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观看,感慨:“他们兄弟感情还蛮好的。我看陈家兄妹之间都恨不得对方死得快点,还以为世家之间都是这样,即使是兄弟姐妹也亲缘浅薄。”
谢观棋道:“一般来说是这样。越大的世家,兄弟姐妹之间越难以亲厚,有些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也会有反目的时候。但薛家主支不与外姓通婚,没有庶出的孩子,同辈人之间关系都比较好。”
林争渡微微挑眉,听懂了谢观棋的意思。
薛家诡异的内部通婚关系,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把他们绑在了一起;最亲密的血缘关系此刻是兄弟姐妹,往后则可能是夫妻妯娌连襟。
利益,血缘,感情,全部的红线只缠绕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龄人身上,想要关系不好也很困难。
不过——
林争渡偏过脸,好奇的问:“你不是没有在薛家呆过吗?怎么对薛家的事情如此了解?”
谢观棋:“……呆过的。”
林争渡一惊:“唉?!”
谢观棋眉头微皱,不太乐意回忆,道:“很小的时候,没有呆多久,不过我从小就记性很好。薛家人以前时常会来剑宗看我,后来我事情变多,他们老碰不到我,也就不来了。”
年幼时谢观棋就很喜欢往外跑,里面有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只有呆在没有人的地方,才不容易碰上薛家的人。
他正抿唇,忽然指尖触及一片凉软——垂眼望去,看见是林争渡拉住了他的手。谢观棋不自觉回握,将她的手拢在掌心,勾缠住她手指。
林争渡晃了晃他的手臂,低声道:“不喜欢就不要想了。”
谢观棋很干脆的答应:“好!”
那边,薛栩和薛梅也互相说完了话。
薛栩得知自己还要在药宗呆到年后,才能回去燕国,不禁心有戚戚,但也不敢抱怨什么。虽然薛梅什么都没说,但他知道,兄长想必还付出了别的东西,才让药宗答应放人。
薛梅还有别的事情要办,确认完薛栩还好好活着,只是削瘦了许多,并无其他大碍之后,便要告辞离开。
他离开时也客客气气,并没有说任何威胁的狠话,只诚恳请求林争渡试药时千万手下留情,又非常礼貌的询问谢观棋:“叔公,今年……”
谢观棋:“不去,不要叫我叔公。”
薛梅很遗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是年礼单子,礼物我已经让人送到剑宗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单子,很恭敬的双手递给谢观棋。
林争渡扫了一眼,郁闷的发现这张单子连用纸都比薛梅给自己的那张好。不是吧?给叔公送年礼比赎自己亲弟弟都重要的吗?
谢观棋接过单子打开,被展开的礼单尾巴哗啦一下直接垂到地面,还往台阶底下滚了两圈。
林争渡:“……”
恨有钱人。
世家怎么会这么有钱!!!
谢观棋把单子挪到林争渡面前,给她看。
林争渡撇撇嘴,把脸扭开:“人家给你的,我才不要。”
谢观棋疑惑的看了看她,没说什么,默默把礼单卷起来,回头却看见薛梅还站在台阶底下。
谢观棋更疑惑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薛梅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开口:“其实从刚才开始,我就有个很想问林大夫的问题,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不妥,所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问……”
谢观棋:“既然越界不妥,那就别问——”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林争渡踩了一脚。
林争渡假装没有听见谢观棋说的话,道:“你问吧。”
薛梅神色真挚严肃,缓缓开口:“林大夫,你身上用的是什么熏香?味道很好闻……”
这回轮到薛梅没把话说完;他衣领被谢观棋拎起来,勒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谢观棋原本只是没有表情,这会儿倒微微带了点怒意凶恶——薛梅艰难挣扎了一下,断断续续道:“我、我绝无、轻佻之意……”
谢观棋把人拖走了,在雪地上留下一行长长的拖拽痕迹,小院的院门打开又关上,远远传来一点轻微的惨叫声。
林争渡震惊得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低头看见薛梅掏出来的那张年礼单子被谢观棋遗落在地。
她将礼单捡起来,还没看完单子上写着的礼物名字,一团焰火转瞬间将礼单烧得一干二净,同时林争渡拿着礼单的两手手腕也被人一手攥住。
她抬起头来,正对上谢观棋紧绷的脸,好在他脸上并没有溅到血。
林争渡往前一步,额头抵在他胸口撞了撞,问:“你把人打死了?”
谢观棋:“没。”
林争渡低声笑起来,谢观棋不高兴的把她脸托起——四目相对间,林争渡无辜的眨了眨眼。
谢观棋松开她手腕揉了揉,又低头去贴她脸颊,闷声咕哝:“我讨厌薛家人。”
林争渡:“薛家每年都会给你送年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