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棋沉默了一会,开口:“我……不放心你。”
林争渡又问:“你为什么不放心我?”
谢观棋道:“因为我们是——”
他停了一下,嘴巴微微张着,却没有办法顺利说出接下来的话。
林争渡没有记忆,可是谢观棋有记忆。他都在梦里亲过林争渡了,那就不可以还说她们是朋友了。
片刻后,谢观棋道:“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放心你。”
林争渡盯着他看,忽然摇头,认真的说:“可是你都不喜欢我,讨厌我,为什么要担心我?”
谢观棋大吃一惊:“谁跟你说的这种话?!”
林争渡用力推了他一把,道:“我亲完你,你就吐了,还跑掉,这不是讨厌我吗?”
然而她的手抵在谢观棋胸口,并没能推动谢观棋。
他眼瞳抖了抖,不可思议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你什么时候亲的我?我怎么会吐?我只吐过一回啊!”
林争渡生气的又推了他一下,“你还敢说!就是那回!就是那回!我讨厌死你了!”
这回仍旧没能推动,反而林争渡自己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谢观棋连忙伸手扶住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背上就被林争渡重重打了一下。
他手背上立刻红肿起来一片。
然而谢观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打他的人啜泣两声,反而先掉下眼泪来。
谢观棋慌忙用手去擦林争渡的眼泪,然而她的眼泪掉得比谢观棋擦得还快——泪痕从谢观棋手指顾不到的地方滑落下去,顺着腮边一直滚落到下颚。
他又连忙去擦下面挂着的眼泪。
结果上面的眼眶里一下子涌出来更多的眼泪。
谢观棋发现自己的手擦不过来,接也接不过来。他着急忙慌的将衣袖从护腕里扯出来,用袖子往林争渡脸上擦。
林争渡被他擦得晃了晃,脸上一下子被粗糙的衣袖布料刮出红痕来,又刺又痛,加上流了不少眼泪,刚喝下去的酒好似也随着眼泪一起流出去,换来她脑子清醒了许多。
清醒了之后,就能清楚看见站在自己面前,脸上难得露出慌乱在给她擦眼泪的,确实是谢观棋。
上回匆匆一见,隔得远,又因为心里还梗着,所以没有细看他的脸。
然而这次他凑得近,林争渡看出他似乎瘦了,也更苍白了些。
她一把打开谢观棋的手:“不要你擦!走开!”
谢观棋抓着自己袖口,踌躇着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林争渡见他不说话,于是转身便走——谢观棋立即抬腿跟上去,两人之间维持着两步远的距离。
林争渡走快,谢观棋也跟着走快。
林争渡走慢,谢观棋也跟着走慢。
谢观棋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有拉林争渡进梦里了,不在梦里,他也不敢跟林争渡说话,不敢拉林争渡衣袖。
可是他又很不想林争渡见到那个在幻境里游荡的心魔,虽然那只是一个幻象。可毕竟那个幻象没有跟林争渡吵过架,万一林争渡更喜欢他怎么办?
梦境刚构筑起来的时候,林争渡都没有骂过他打过他——可轮到自己的时候,林争渡推了自己好几次,还训自己亲得不对。
一想到这点,谢观棋就更不愿意林争渡见到自己心魔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院子,走到湖边;林争渡突然停下脚步,谢观棋紧跟着停下了脚步。
林争渡转过身瞪他:“你干什么跟着我?”
谢观棋回答:“你喝多了,我,我怕你摔跤——你看,这段路都没有个灯。”
沿湖这一段路确实没有灯,照亮小路的只有月光与湖色。湖边种着的柳树树叶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柳条影子张牙舞爪铺陈下来,时不时晃过林争渡侧脸。
她冷笑一声:“我摔跤关你什么事?”
谢观棋:“你在生气吗?”
林争渡单手叉着腰,道:“我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都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我才不会生气!我已经完全忘记那件事了!还有这个——”
她在自己乾坤袋里翻找,找了好一会,终于找到那枚储物戒指,把它扔进谢观棋怀里,咬着后槽牙恨恨的说:“还你!我才不要你的东西!”
“还有这条手链!我摘不下来,你自己来摘!”
林争渡把戴着手链的那只手伸到谢观棋面前,那条纤细的,亮晶晶的手链环绕在她腕骨上,合适得仿佛是从她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这条链子,谢观棋原本是想扣在林争渡脚腕上的。
谢观棋垂眼,伸手抓住她手腕——林争渡被他拽得往前了两步,心底火气更盛:这种时候倒是很听话,让你摘手链就摘手链了,平时怎么不见你耳朵这么灵?!
他手指勾着那条手链,拨弄了一下,却并没有将它摘下,反而是把戒指又戴回了林争渡无名指上。
他目光转移到林争渡脸上,道:“不要生气,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们成亲吧。”
林争渡:“?”
作者有话说:小林:竖中指.jpg
小谢:往小林中指上套戒指[撒花][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