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识的走神,手指勾着手腕上那条摘不下来的手链扯来拽去,最后还是没有用灵力去感应谢观棋的位置——因为谢观棋会知道。
她之前没有摘下那对耳环时,总能感觉到耳坠上轻微的灵力共鸣。只是戴在耳朵上的饰品,她都能察觉到,而那枚玉片埋在谢观棋的血肉之中,林争渡每次使用灵力去感应,他一定只会知道得更清楚。
林争渡不愿意让一个拒绝过自己的人,察觉到自己内心那种矛盾又微妙的想法。也不愿意总是自己去找他。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暂时将谢观棋的事情抛开,起身去给自己熬安神药了。
总这样做梦费神也不是回事,还是得想个办法好好睡觉才行。
托安神药的福,当天晚上林争渡果然没有再做梦,一夜好眠到天亮。早上起来洗漱之后,她对镜自照,发现自己气色好多了。
而且不止那一天。
从那天往后,林争渡都没有再做那些记不住内容的梦了。
等到隔离结束,陈流虹可以离开制药小院时,便一脸懵逼的发现家主从大伯换成了自己亲爹,而她以前最讨厌的陈二也因为病入膏肓,即使有解药治疗,仍旧无力回天,一命呜呼了。
不过关于陈二到底是真的无力回天才不幸去世,还是有人想要他不幸去世,那就不得而知了。
林争渡离开制药小院之后,则发现她们住的地方换了,换成了一个更加精巧漂亮的院落,就在城主府内,推开窗户还可以看见一片十分广阔的湖泊。
就连每天送来的一日三餐,都肉眼可见比她们以前吃的伙食要高档了许多。
陈家也派出了更多的奴仆进去隔离区,帮忙煮药,烧毁病人使用过的日用品等。因为帮手足够,医修们一下子压力减轻了许多,林争渡则趁着空闲,将储物戒指里剩下的东西都清理出来,分类放进自己的乾坤袋里。
偶尔她也会关注周边那些阴影覆盖的角落,仔细观察,试图从那些随着光线变化的影子里找出谢观棋藏身的地方。
不过总是什么都找不到。有时候林争渡甚至会怀疑自己那天晚上是否真的看见了谢观棋,难道那也是做梦?
她时不时摩挲自己手臂,反复犹豫后又咬着牙将手放下。
时间渐渐从十月转移向十一月,天气变得越来越冷。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人与人说话时,嘴巴里已经开始呼出明显的白气。
今天晚饭时,雀瓮说翠石城里的疫病已经完全得到控制,她们明天就可以启程返回药宗了。
林争渡听得感动不已,晚饭多吃三碗,还和雀瓮一起喝了两壶酒。
青长亭不喝酒,只喝茶。等她慢慢品完手里那杯茶,雀瓮和林争渡两个人已经醉得互相拉着对方的手开始哭诉。
雀瓮在哭她凭什么不是划船大王划船冠军。
林争渡在哭外面好危险她要回家,以后再也不出远门了。
青长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上手将两人分开,一手扶一个,道:“很晚了,都回房去睡觉吧,不要明天早上起不来。”
林争渡扑在青长亭怀里,抽抽搭搭的问:“我很可怕吗?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拒绝我就拒绝我!又吐又跑到底是什么意思?”
青长亭没听懂,便摸摸她脑袋,安抚醉鬼:“不可怕,不是洪水猛兽。”
林争渡又嘟嘟囔囔的开始骂人,青长亭知道不是在骂自己,但还是从桌上果盘里选出来一颗葡萄,用它堵住林争渡的嘴:“不要说脏话,影响不好。”
说完,她架起两个人往外走。
雀瓮酒品一般,被青长亭架着还不老实,又挥胳膊又跳舞——青长亭不得不分心更关注她,扶林争渡就扶得有些力不从心。
拽着林争渡的手倏忽一轻,青长亭还以为林争渡跑掉了,吓得马上转过头去,却看见是一名黑衣佩剑的青年将林争渡接了过去。
青长亭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谢——谢观棋?你怎么在这?”
谢观棋扶着林争渡,神色平静的回答:“路过。”
他看了眼青长亭快要拽不住的雀瓮,道:“我来送争渡回房间吧。”
青长亭迟疑:“你知道争渡住哪间房?”
谢观棋颔首:“知道。”
虽然对方出现得莫名其妙,但确实是谢观棋没错。无论是气势还是他腰间那把价值不菲的佩剑,都很难冒充。
青长亭想到之前闲聊时,林争渡确实有说过她认识谢观棋的话——而且雀瓮喝醉了确实闹腾,她实在没有精力照顾两个醉鬼,便也只好同意。
分开送人之前,青长亭掏出一瓶解酒丸递给谢观棋,道:“解酒丸,让她和水服下,吃了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痛。”
谢观棋接过药瓶,点了点头,单手扶着林争渡肩膀,把她往上掂了掂。
去林争渡住处,要穿过院子,沿着湖边走上好一段路。
谢观棋在心里估算,觉得这段路还挺长,于是他低头询问林争渡:“后面的路我抱着你走吧?这样会比较省力。”
林争渡缓慢的眨了眨眼,抬起头望向他——模糊摇晃的视线里,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辨认出面前这张脸。
她歪着脑袋,疑惑发问:“谢观棋?”
谢观棋:“是我。”
林争渡:“骗人!”
她两手一下子拍到到谢观棋脸上,拍出极其响亮的一声——谢观棋皱了皱脸,还没来得及做别的表情,脸就被林争渡双手揉成一团。
林争渡得意道:“你骗不了我,谢观棋才不会在这。”
谢观棋握住她手腕,摁下她为非作歹的手——他脸上全都是被林争渡揉出来的红印,但是表情却很严肃,道:“我没有骗人,我一直在你附近。”
林争渡:“你为什么要一直在我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