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长亭不禁感叹:“好深不可测的修为,我记得他才十九岁吧?真是可怕的天才。更难得的是人也不像传闻中那样自负骄傲,和我们说话倒很有礼貌,一口一个师姐……”
她感叹完,等了一会,却迟迟没有等到雀瓮应话。
青长亭疑惑的偏过脸看向雀瓮,却看见雀瓮深色凝重盯着谢观棋消失的方向。
盯着盯着,雀瓮眯起眼睛,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
她生来于灵力感应上就比旁人要敏锐许多,加上性格也十分机敏细致,所以总能轻易看穿他人的伪装。
谢观棋对自身灵力的控制确实精确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但他身上残留着有很淡的草药气味——那股草药气味区别于普通草药堆积的味道,带有淡淡的甜味。
那是常年和各种剧毒灵植相处,才会染上的味道。而据雀瓮所知,谢观棋是纯粹的剑修,对医理完全一窍不通。
巧就巧在,雀瓮恰好知道一个自幼就喜欢和毒物打交道,同样在最近两天出现在翠石城的人。
青长亭疑惑:“你怎么这个表情?”
雀瓮打了个响指,冷笑:“我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算让我找到惹哭我师妹的罪魁祸首了!”
一夜过去,喝下解药的病坊病患情况明显好转——所以等林争渡煮好第二锅解药时,陈流虹便放心的喝了一碗。
林争渡坐到桌边,将药房抄写了一张给陈流虹,道:“按照方子抓药煮药,早晚各吃一道,煮的时候多煮两个锅,把我和病坊患者的份一块煮了。”
陈流虹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丫鬟,煮我和你的份儿就算了,怎么还要煮里面那四个人的?”
之前她屈尊降贵给那些平民煮药,是为了试药,而且也不是所有的药都由陈流虹来煮,大部分辛苦的活儿都交给了两个家奴。
但现在这里只有她和林争渡两个人可以活动,林争渡不干活,岂不是她要干很多活儿?!
林争渡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你也可以不煮,这样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告诉陈家家主,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话。”
陈流虹气得脸都涨紫了:“是你逼我说的!”
林争渡微笑:“我逼你?难道我控制了你的嘴巴吗?还是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明明是你自愿告诉我的。”
陈流虹:“你——”
林争渡端起药碗,把苦药一饮而尽,道:“同样,你不想煮药也可以不煮,我是不会逼任何人的。”
说完,她便转身往隔壁耳房走去。
这里的耳房原本就是布置来给配药的几位医修临时小憩用的,软榻枕头被褥一应俱全,甚至还放了个巨大的暖炉。
不过暖炉因为现在制药小院被隔离,没有人进来添炭,现在已经完全冷掉了。
林争渡也懒得去弄炭火,掀起被子摸了摸闻了闻,确定干净之后便缩进了被窝里,倒头大睡起来。
她昨天整理和转移储物戒指里的东西,还煮了鸡蛋,又熬了一锅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合眼,困得要死。
昨天整理储物戒指时,林争渡终于注意到自己手腕上那条极其纤细的亮晶晶的黑色手链。因为它实在太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所以林争渡经常忘记它。
林争渡想把它摘下来,但是把整条手链摸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活扣的位置。手链整体浑然天成,好似它原本就是一个圆,根本没有活扣这种东西。
这种和戒指一样带有暧昧不清的意义的礼物,林争渡并不想留着。
找不到活扣,林争渡便尝试着想直接把它脱下来。
手链套在林争渡手腕上时大小刚好,绕着她腕骨还会有一点盈余。但当她想强力脱下手链时,它就好像是比划着林争渡手腕生出来的大小一样,一丝一毫可操作的空间都不留。
林争渡跟这条手腕较劲了整个后半夜,一直到天亮,她腕骨上都破皮了一块,愣是没能把这条手链脱下来。
正因为只顾着和这条手链较劲,才导致林争渡剩下了一个毒鸡蛋没吃,被陈流虹吃到了。
想着想着,半梦半醒之间,林争渡还忍不住闭着眼睛摸了摸自己手腕。
腕骨上被磨破皮的地方一被触碰就阵阵刺痛,她搞不懂这条手链怎么会这么难取。
它已经不像一条手链了,简直像一个手铐。
摸着手腕,林争渡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梦境之中。她好像又要做梦了。
叩叩——
敲门声,月光,有些凌乱的工作台。
林争渡感觉很困,但还是揉着眼睛去打开房门。当谢观棋出现在房门前时,林争渡心底突然冒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谢观棋,谢观棋不知道为什么,露出了有点紧张的表情。
片刻后,林争渡歪着脑袋疑惑的问:“你是不是有一次站在这里抱了我好久?”
谢观棋低着头,不敢看她,声音也变得轻飘飘起来:“嗯……我,我只是,因为平时没有机会抱你,对不起——我是不是抱太久了?”
“可是——”
他抬起眼看了一下林争渡,看见她脸上淡淡的好奇,没有回避的双眸清澈如水。
谢观棋喜欢这样还没有和他吵架的林争渡,不禁拉住了她的手,有些委屈的嘟哝:“可是我只是抱了你很久,你就要质问我。有人还亲你了,你怎么都不打他?”
他眉毛和嘴角都往下撇,委屈时眼角余光往走廊旁边扫了一下。
林争渡好奇他在看什么,也探出头去看。
但不等她看清楚外面走廊上有什么,谢观棋的手就立刻盖在了她眼睛上,完全挡住了林争渡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