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林争渡捂着自己的腮帮子,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
青长亭关切的问:“怎么了?”
林争渡叹气:“牙齿酸。”
青长亭疑惑:“你吃什么了?”
林争渡:“……我什么都没吃啊,就昨天和雀瓮师姐一起喝了两杯。估计是换了新床,没睡好,我不止觉得自己牙齿酸,我还感觉后背和腰都有点过劳酸痛。”
青长亭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下林争渡的脸,忧虑道:“你脸色也不太好看,等会抓点安神药回去吃吧。”
林争渡点头应下,胡乱扒了两口饭后便跟着青长亭去了煮药的厨房。
雀瓮不在,她一早就被城主府的人请了过去,说是陈家二少爷情况恶化了,让她速去救命。
剩下林争渡,青长亭,陈流虹以及另外两个男医修留在药房里研究药方,配药。
但除了她们之外,还有一位白发苍苍却气势惊人的老头背手肃容站在一旁。他就站在那,什么也不干,看起来像是一个监工。
陈流虹对他没有什么反应,另外两名男医修却明显十分战战兢兢,不管做什么都要偷摸看监工老头的脸色。
陈流虹面色如常的向林争渡和青长亭介绍:“这是我们家里的老供奉,炽老。炽老,这二位是药宗的医修,和救治二堂弟的雀瓮大夫是同门。”
炽老听完了陈流虹的介绍,望过来的视线便温和了许多。
他拱手行礼,声音十分稳健:“我家二公子此刻危在旦夕,家主心急如焚,还望诸位早点配出解药。”
青长亭站到林争渡前面,挡住了炽老的目光,语气淡淡道:“这种事情急也没用,你们家二公子至少还有个六境医修亲自看护为其吊命,外面那些病患可就没有这么好命了。”
炽老丝毫没觉得青长亭这是在阴阳怪气,反而与有荣焉的说:“二公子乃陈家嫡子,身份高贵,乃是人中之龙,外面那些低贱的人怎么能与他相比!”
青长亭无语凝噎,林争渡听笑了。
以前她都是在话本上看见这种形容词,现在亲自听见一个家奴用这种词来吹捧自己主子,她硬是从中品位出了一丝阴间的冷幽默来。
林争渡本来就是憋不住的人,真觉得好笑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炽老不禁皱眉瞪视于她,但不等他发散出自己高修为的气势,便猛地打了个寒噤。
他发作到一半的威严戛然而止,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林争渡。
林争渡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虽然这个老头子的修为显然要比她高,但现在她两个师姐都在呢,根本不怕,也收敛笑意瞪回去。
炽老慢慢低下头,脖颈上都被激出一层冷汗来,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青长亭疑惑的看看炽老,又看看完全没感觉到威胁,已经跑过去抓药的林争渡。
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青长亭转念一想:佩兰仙子本来就十分疼爱争渡这个徒弟,又是活了那么久的仙人,徒弟出门历练,她肯定给了一些厉害的法宝。
那炽老会被林争渡威慑到,也就正常了。
不过今天老感觉背后阴阴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青长亭抓了抓自己后背,又想起昨天雀瓮说的话来。
她不禁也打了个寒战,心里直犯嘀咕:不会真的要搞出个怨鬼来吧?我们三个可都不怎么擅长打架啊!
因为昨天新改进的方子吃死了人,所以今天陈流虹和青长亭商议之后,将新添的药材统统删掉,另外添了一些水属木属的温和之物。
青长亭往纸面上写了几个她觉得会有用的药材,又偏过头问林争渡:“你觉得这个方子怎么样?”
林争渡看了一眼,沉思,缓缓开口:“师姐,你们平时煎药是轮班的吗?”
和她们坐在一张桌子上的陈流虹闻言,抬起头看了林争渡一眼。
青长亭没有觉得这个问题有哪里不对,照常回答道:“对,轮班。一般是我,雀瓮,还有这位流虹师妹,我们三个人轮着看管坩埚。因为药方主要是我们在研究,也比较熟悉不同药材融合之后的反应,不容易炸锅。”
“另外两位道友主要从旁辅助,帮忙用法术稳定病患的情况。”
潜台词就是试药的病患很珍贵,有时候感觉药喝下去仍旧不行了,也不会轻易放弃,会先用法术看看能不能把命保住。
但也有法术保命来不及的时候,比如昨天那个——药前脚灌下去,人后脚就没了,那是真的没辙。
林争渡认真听着青长亭说话,而一旁的陈流虹也在暗暗观察她。
陈流虹心底有些忌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修;据说对方是佩兰仙子的徒弟,想必有些过人之处……
她正思索间,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忽然晃了下;陈流虹全无防备,惊叫一声摔倒在地——在外人看来,就只是她自己没坐稳从椅子上滑倒了而已。
但只有陈流虹自己惊恐的知道,她什么都没做,她甚至除了眼神之外,身体都没有怎么动过!有人要暗害她!
青长亭离得近,直接过去把陈流虹扶了起来,林争渡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陈流虹暗暗扫了炽老一眼,咬牙强忍着尾巴骨处的剧痛,故作云淡风轻道:“我没事,继续试药吧。”
她假意扶腰,悄悄往自己尾巴骨上施展了一个愈合骨头的治愈法术。
陈流虹发愁,青长亭也发愁,捏着药方都有些静不下心来。
因为频发噩运正是怨鬼将要出现的征兆,刚才陈流虹就无缘无故的摔倒了——不会真的被雀瓮那张乌鸦嘴说中了吧?
一时间药房里的人各有心思,反而都安静了下来。
在一片寂静中,林争渡起身拿了个面罩扣到脑袋上,说:“我想再去看看病坊里的病患。”
青长亭下意识的站起来:“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