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踏步跨过庭院,径直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
林争渡与茯苓瞄准时机,像两片月光似的轻飘飘滑进去,跟在‘大猩猩’身后。
屋内布置得十分简朴素色,‘大猩猩’走到床头抓住一根床柱拧动。一阵机关咬合的声音咔咔作响,床边地面下陷,竟陷出一个往底下蔓延的台阶通道来。
通道里没有点灯,‘大猩猩’走进去后也没有给自己弄点照亮,就这样在黑暗中稳步前进。这样的黑暗倒便宜了两只小老鼠,悄无声息的追上去缀在‘大猩猩’身后。
这条石阶又长又窄,还总有阴冷的风从上面和下面一起吹过来,教人一会觉得自己脸上趴着一个鬼,一会又觉得背后趴着一只鬼。
林争渡这种时候就特别想说话,也特别想谢观棋。因为如果是谢观棋在这里,她就可以说很多话,而谢观棋是一定会应她的。
不知道往下走了多久,只见前方骤然开阔,并亮起一点烛火的光来。只是烛火的光同那片空间相比,有些不够亮堂,只够照亮房间中央的一桌二椅子,四面墙壁却俱都是暗蒙蒙的。
林争渡贴着墙根找到最暗的一处站定,好奇打量烛光附近的那两人。
形似黑猩猩的体修道:“外面的钉子都已经收回来了。”
堂主站起来说:“散货也都已经捆好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体修那张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狞笑来,道:“确实要走,只是走之前,我们要先把这里清理干净——”
话音未来,他猛然转身往茯苓藏身的地方捣去一拳;茯苓内伤未愈,勉强躲开要害,却还是被这一拳打得飞了出去,吐出一大口血来。
体修冷笑:“本来因为赶时间,没空出去寻你,已打算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自己上门来寻死了。”
他正说着话,背后却有破空声数道,叮叮当当扎在体修背上——虽然那四把柳叶刀未能伤到他,却也令他‘咦’了一声,转头看向身后。
四把柳叶刀急速回转,同时一个年轻女修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微弱烛光根本照不清楚她的脸,只能勉强看清她穿了身天青色的裙子,袖子上有银色流云纹。
体修一言不发扑杀过来,林争渡就地一滚躲开,四把柳叶刀又叮叮当当扎在体修脖颈和手臂上;他的手臂倒是无事,脖颈上却被划出了几道白痕。
他转身起来,伸手一捏自己脖颈,“嘿!好滑头的小姑娘——你们北山弟子都这样躲躲藏藏的打架吗?”
他说话时,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争渡,预备要从小姑娘身上寻出个破绽来,好一击制敌。
林争渡也死死的盯着他,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药宗的弟子,那就是打听过我了——你也应当知道,剑宗的谢观棋这段时间都跟在我身边。”
“我劝你们现在就跑,免得谢观棋来了把你们都杀掉。”
体修闻言,大笑出声:“是么?但我怎么听说,谢观棋早已经回北山了呢?”
林争渡闻言,脸色白了白——体修抓住她慌神的一瞬,大喝一声双拳如同流星锤似的砸下来!
林争渡慌忙用柳叶刀去挡,却连刀都被打飞出去;转瞬间体修的拳头已经到了她面前,她腰间的玉佩骤然一亮,居然挡住了体修的拳头。
而体修丝毫不停,一口气打下几百拳,打得那层防护摇摇欲坠,隔空传来的力气也震得林争渡连连后退——
防护在拳头狂风暴雨的猛击下裂开裂痕,最终‘咔嚓’一声碎了。而体修此刻却再也挥不动拳头了,他感觉自己全身麻得几乎失去知觉,四肢都要不属于自己了,艰难的往前走了半步后,居然直接扑倒在地。
林争渡理了理自己的裙摆,慢悠悠道:“现在趴在地上跟我求饶也迟了,我这人记仇得很,是不会放过你的。”
一直旁观的堂主见状,不禁骂出一句:“蠢货。”
她站起身来,并未使出法器,只是一抬手指向林争渡,便有惊雷转瞬而至!
霎时雷光把整个空间照亮得如同白昼,然而片刻后雷光散去,林争渡却依旧毫发无损,笑眯眯看着堂主。
她脖颈上挂着一颗莲子正在幽幽泛光,她周身也泛着一层柔和的,幽绿色的光。
堂主看见那颗莲子,脸色一下子大变:“你是佩兰仙子的徒弟?!”
林争渡捏着自己耳朵底下的红珠转来转去,道:“对呀,不然我怎么敢独自前来?我惜命得很呢。”
堂主盯着林争渡周身那层防护,脸色青白交加,但片刻后,她忽然笑了起来:“不错,佩兰仙子的莲心意我确实破不开——但我也绝不会因此就放你走。”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被宗门和师父宠坏了,以为在外面只要搬出自己的师父来,所有人都会吓破了胆,马上给你们跪下。但我实话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怕你师父……”
林争渡眼睛一亮,十分兴奋的朝着堂主身后喊了声:“师父!”
堂主当即跳起来往回看,身后却空无一人,而林争渡立刻大笑起来。
她揉了揉笑得要掉眼泪的眼睛,道:“对,你不怕我师父,一点也不怕。”
她揉完眼泪,又摸摸自己胳膊。
堂主意识到自己被林争渡耍了,顿时恨得牙根都在发痒。她阴森森的看着林争渡,忽然从自己衣袖里抽出一把鞭子——看形状是鞭子,但鞭子末梢却是一个五爪勾。
那勾子就像活物一样,在地上爬来爬去,爪子一张一合。
堂主走近林争渡,冷冷道:“你就笑吧,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但你也别想从我手上逃走。等离开了西洲,回到我的地盘上,就算是佩兰仙子,也别想再找到你。”
“我是破不开这莲心意,但我认识不少人能破开它,到时候你的下场就会和你躺在地上的那位朋友一样。”
林争渡抬起手,柳叶刀簌簌的回到她掌心。
对付过体修的法子是没办法用来对付这女人了,实力差距太大,她的刀根本就靠近不了堂主。
但她也不害怕,眼眸弯弯笑着道:“好可怕的话,真是吓死我了——谁告诉你我走不了的?”
堂主:“你难道敢离开莲心意,同我对上几招吗?还是敢放出你那几把小玩意儿来,也刺我几下?”
林争渡把柳叶刀一把一把收回腰间挂好,道:“你只见过我的刀,却未曾见过我的剑。实话告诉你,我有一把全天下最厉害的剑,只要我使出来,你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堂主一脚踢开全身麻痹的体修,站到林争渡面前,说:“那你最好现在使出来,否则我就要将你搬走了。”
林争渡再度伸手捏着自己耳垂底下的红珠转来转去,忽然大叫一声:“谢观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