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棋:“因为最近经常受伤,时常去药宗拿药,发现她们的传送法阵确实好用。”
戒律长老冷哼一声,正要开口;一杯凉茶被灵力托着,强塞入了戒律长老掌心。
宗主笑眯眯道:“喝茶,喝茶,别生气,气多了伤肝。”
“我能明白定清的顾虑,但小棋提的意见也很重要。这样吧,我明天让人去一趟药宗,询问下那边愿不愿意。”
灵船渡口主要是为了方便剑药两宗来往,如果要换成传送法阵的话,自然也需要药宗那边配合。
戒律长老板着脸将凉茶一口闷,对现在年轻弟子们丝毫不吃苦耐劳,只想着方便快利的心态十分不满。
谢观棋提完意见后便闭嘴不说话了。如果宗主不同意的话,他是随时准备再复述一遍自己的要求的;不过现在宗主同意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云省长老和谢观棋一前一后,沉默无言的走回了燕稠山。
云省长老忽然停步,往自己袖子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三块品相上好的风属性灵石,递给谢观棋:“零花钱。”
谢观棋:“师父你哪来的灵石?”
云省长老:“上个月和朋友打麻将赢的,没地方花,一直扔在袖子里,差点忘记了。最近练剑练得怎么样?”
谢观棋:“老样子,师父呢?”
云省颔首,道:“还凑合。”
师徒两又没话说了,继续沉默无言的走在石阶上,直到分岔路口,再各回各家——谢观棋年纪很小的时候就不住他师父那边,自己搬出来住了。
回到自己住处,谢观棋习惯性先打扫了卫生,然后拿起桌面上的剑谱翻了翻,提起毛笔往上面记了一句话。
【林争渡坐灵舟晕船,吐了我和我的剑一身,但我们是好朋友,无妨。】
写完之后,谢观棋并未翻页,而是盯着自己写出来的那行小字看了半天。半晌,他提笔将‘但我们是好朋友’那行字涂掉。
补上‘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林争渡半夜饿醒,但是懒得去厨房开明火,干脆进配药室翻药柜,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可以直接吃的陈皮山楂之类的,垫垫肚子。
陈皮山楂橘子皮没找到,但是林争渡看见了一个摆在自己工作台上的封印盒子:是药宗经常用来装一些大型妖兽尸体的那种盒子,外表只有巴掌大,但是却可以将体型庞大如山的妖兽收纳进去。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里面一圈阵法流转着月白色微光,一只六境梦魇尸体被阵法缩小后牢牢的定在里面,从翅膀到全身居然完整得看不出一处伤痕。
盒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林争渡只看了眼梦魇尸体,便将盒子盖上,转而把纸条抽出来。
纸条方方正正,也是巴掌大小,正面写着谢观棋的字,翻过来一看反面,写着一小段剑谱。
显然这是谢观棋从剑谱上撕下来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撕的,纸条四面看起来都异常整齐,就像平整一刀裁出来似的利落。
她大概能猜到谢观棋是在泡茶的时候,偷偷把纸条和盒子放到配药室里的。
林争渡侧身坐到了一旁的窗台上,低头把玩那张纸条。此时有夜风奔过,夜晚的沁凉风里卷着一股山林草木的气味,将林争渡垂在窗台外面的一角裙摆吹得翻飞起来。
她用指尖顶着纸片向风,那张纸条被风吹得在指尖上快速旋转,纸片上的墨字都转做一团,虚影晃动时好似一朵小花。
林争渡看着转得起风的纸片,唇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笑脸。
夏末,蝉叫渐渐少了。
但无论是药山上的植物,还是小院里的植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爆发出格外蓬勃的绿色,仿佛是打算抓紧最后的时间,开始疯长。
谢观棋给林争渡送来了二次锻造好的法器——和林争渡最开始用灵力捏造出来的初始柳叶刀相比,大概就是精修图和原图直出的区别。
被二次锻造后的柳叶刀色泽更沉,手感更轻,原本纯黑色的刀柄上多了珍珠白的花纹。
谢观棋没和她说花纹是用什么材料打的,不过林争渡认出自己柳叶刀刀柄上的花纹,同谢观棋剑鞘上的花纹一样,都是三途花。
这个世界的三途花和石蒜是两种植物。
石蒜是普通的红色花朵,虽然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是仍旧在普通植物的范围。而三途花属于灵植,书上记载,三途花可以用来困住亡者的魂魄。
但是因为成长条件十分苛刻,所以无法大规模的人工养殖。药宗仓库里有晒干的三途花,但是没有活的。
不过佩兰仙子跟林争渡闲聊的时候,有提过剑宗秘境里生长有三途花,但不清楚具体位置在哪里。
除了外观上的变化外,林争渡还感觉到柳叶刀变得更好用灵力操控,切东西更方便了。以前她如果要用柳叶刀做精细的工作,一次性只能操作一把。
但是现在可以两把。
林争渡对自己的修为很有自知之明,反正从年初入三境后就没再进步过。所以柳叶刀变好用了只能说是柳叶刀自己努力,和林争渡的修为无关。
六月初四,林争渡生日。
过生日当天照例不上班,睡觉要睡到自然醒。
等林争渡睡到自然醒再起来时,早已经过了早饭时间。她心情很好的洗漱,哼歌,打开房门时被外面过于明亮的太阳光刺得眯起眼睛,狭窄视线里看见谢观棋靠在回廊柱子上。
谢观棋今天穿了剑宗弟子的法衣——这是林争渡第一次见他穿黑色以外的衣服:他今天头发倒是卷回去了,仍旧扎着高马尾,白衣交领处露出一点正蓝色里衣的领子,衣领盖得不是很严实,脖颈往下及一半锁骨都露着。
白衣也不是纯素的白,一半肩膀上覆盖了黑色皮甲,而皮甲和衣袖上都有银丝刺绣,绣的是白鹤流云。
腰带也换了,换成和法衣配套的腰封,半白半蓝,腰封底下长衣摆则是宝蓝色,同样有银线绣的白鹤流云。
靴子倒仍旧是小腿靴。但是因为有白衣的缘故,林争渡觉得他靴子好像都变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