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额角一直滑下来的发丝,有点挡住了灯光,影子晃在林争渡的眼睫毛上。她拧着眉,不高兴的腾出一只手,想将头发拢到另外不挡光的那侧。
落在谢观棋掌心的发丝迅速划走,他手指抽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悄悄合拢手掌。
头发的发尾被什么东西拽住扯了一下——林争渡脑袋也跟着歪了下,发出嘶的一声。
谢观棋迅速松开手,紧张得又咽了下口水。
林争渡没空分心,便只将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低头继续给谢观棋缝合伤口。直至缝合结束,她用指甲划断缝合线,单手撑着谢观棋胸口直起背。
原本林争渡还留了一条腿踩在地面上支撑自己。
只是低头太久后猛的站起来,她头晕目眩了片刻,抵在谢观棋胸口的手无力下滑,结结实实坐在了他腿上。
林争渡感觉不是很舒服,他大腿上的肌肉绷得太硬了,硌得慌。
谢观棋:“你怎么了?”
林争渡:“起猛了,头晕——”
林争渡缓过神来,站起身时手伸到身后悄悄揉了揉自己屁股。
是真的很硌。
不仅肉很硬,从他腰带上刮下来的金属挂饰,宗门令牌,还有他那把贵得要死的本命剑剑柄——又硌屁股又硌大腿,让人想暧昧都暧昧不起来。
而且刚才缝合伤口的经历让林争渡有一种自己回到了急诊上班的感觉。
人只要一上班就想死。
被那股淡淡死意笼罩的时候,就算是暗恋的男生在面前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林争渡心如止水的把针线放回盒子里,然后取出绷带给谢观棋脖颈上缠了两圈。
谢观棋仰着脸看她,直到脖颈上的包扎结束,林争渡拿着一卷绷带正要缩回自己的手时——谢观棋拉住她袖口。
窄袖余量少得可怜,被拽住后紧绷在林争渡腕骨上。
谢观棋:“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只是想来找你……帮我包扎。”
林争渡:“我没有生气这个——”
谢观棋:“我知道你没有生气,你是被吓到,所以才不和我说话的吗?”
林争渡终于垂下眼睫看他,眸光幽幽的说:“因为我在专心致志的给你缝伤口,你希望自己的伤口被缝得歪七扭八吗?你刚刚是不是扯我头发了?”
谢观棋仍旧抓着她的袖口不放,“不是故意的,因为有点痛,想抓着什么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你的头发刚好就掉进我手上了。”
第39章桂花味◎你怎么还有师兄?◎
林争渡闻言,皱眉:“很痛?”
谢观棋解释说明:“不是很痛,一点点痛。”
林争渡垂眼看着他,他神色真挚,一闪一闪的眼睛像一只小狗。加上谢观棋现在抓着她衣袖不放的行为,更让林争渡幻视一只咬着她袖子不肯松口的小狗了。
尽管对方的体型和‘小狗’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他受了伤,脖颈上被缝了很多针,还缠着绷带,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所以很像‘小狗’。
林争渡叹了一口气,道:“你先松手。”
谢观棋:“我松开手之后,你还会理我吗?”
林争渡:“会。”
谢观棋这才慢吞吞的,仍旧不太情愿的松开了她袖子——棉纱的袖口留下几个血色指印,乍一看有点吓人。
林争渡低头把纱布和其他瓶瓶罐罐的药也都收进箱子里,“不是说只是和新弟子在秘境外围转两圈吗?为什么伤成这样呢?”
林争渡是没有去过秘境,但是没有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据她所知,秘境外围连四境的妖物都很稀少,不可能伤得到谢观棋。
谢观棋那么强。
他眨了眨眼,然后想起林争渡的那一滴眼泪。
林争渡不禁吓,还是不要跟她说实话了。不然她又要被吓到,再哭了可怎么办?
谢观棋回答:“有弟子误入秘境深处,我去找他,惊动了里面的妖物。其实伤口只是看着吓人,不是致命伤……”
林争渡‘啪’的一声用力合上箱盖,抬头对他怒目而视:“不是致命伤就不重要了吗?缺胳膊少腿也不是致命伤,难道胳膊和腿就不重要了吗?”
“伤口再往旁边偏一寸,你就等着做哑巴吧!”
她的生气显而易见,训人时习惯性的单手叉着腰。谢观棋被骂得愣了愣,然后慢慢低下脸去,手指扣着自己衣摆上结块的血痂。
他不敢看林争渡生气的脸——她生气时表情有点过于生动了,皮肤就像平时被他盯久了一样,慢慢涨红,红到脖颈和额角有隐约的青筋浮起。
谢观棋一边因为林争渡生气而心虚,一边又觉得她脖颈上浮起的青筋有点……
他形容不上来,只感觉牙齿有点痒,好像少年时期的磨牙阶段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谢观棋闷声道:“我帮你拿去配药室。”
说完,他单手拎走林争渡面前的医药箱,大步走出去,走路的速度要比平时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