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棋带着一身血腥气进门,被空气里浓郁的花香呛得皱了下鼻子。
胡梦蝶从院内数丈高的玫瑰丛里钻出来,右手锄头左手水壶,腰间配着她那把绿莹莹的本命剑,招呼了谢观棋一声——谢观棋取下装着两颗妖物心脏的乾坤袋扔给胡梦蝶。
“六境犬云的心脏,两颗,都在里面了。”
胡梦蝶拉开乾坤袋往里看了看,确认东西完好后点头,“确实是我要的东西没错。行吧,看在材料的份上,你每天早上可以从我园子里摘走一捧花。”
“不过,”胡梦蝶话锋一转,问:“你有认真看我给你的清单吗?”
谢观棋:“看了,清单上不是只差犬云心脏了吗?”
胡梦蝶:“那个字其实念‘猋’来着,它叫猋云。”
谢观棋点头,坦然承认:“噢,原来念‘猋’,我看它有三个‘犬’字,还以为念犬云。”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谢观棋的坦诚,但每次和谢观棋对话,都仍旧让胡梦蝶感觉很神奇。
胡梦蝶道:“真稀奇,你师父但凡能像你一样勇敢直面自身的不足,也不会至今都无法勘破心魔,止步九境多年了。”
“你也奇怪,一大早跑来我这里摘花,你偷偷摘不就好了,反正我又不会天天在花圃里盯着,倒还给自己多找一个任务来。”
说完,胡梦蝶晃了晃自己手里装着猋云心脏的乾坤袋。
谢观棋道:“我想摘来送人,那人品性高洁风雅,我不能送她偷来的花。”
“送人?!”胡梦蝶这下是真的很惊讶了,“你居然还会给别人送玫瑰花?我以为你是摘来供你本命剑的呢。”
讶异片刻后,胡梦蝶很快就兴奋的八卦起来:“送谁?女孩子?我们剑宗的?还是外面的?”
谢观棋不想说,摇头道了句师叔再见,转身就要走。
胡梦蝶瞬移到他面前,笑眯眯的:“对方喜欢玫瑰花儿?”
谢观棋停下脚步,愣了愣——他当真开始回忆起来,回春院外面的山坡上有不少野玫瑰,但是林大夫的院子里没有。
林大夫的院子里种了很多香料,中庭倒是有种花,但都是毒花,或者稀少的灵植。
谢观棋迟疑:“我没有问过。”
胡梦蝶:“你居然没有问过?那你送什么送!万一人家不喜欢玫瑰花呢?”
谢观棋皱眉,不大高兴:“她收过其他人送的玫瑰花,所以应该是不讨厌的。”
胡梦蝶听得两眼发亮,‘噢——’了一声,很想笑,但是忍住了。
她道:“你也说了,那人品性高洁,也许不是她喜欢玫瑰花,而是不好意思拒绝别人呢?万一她其实不喜欢玫瑰花,那你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谢观棋不说话了,只是眉心皱得更紧。
胡梦蝶鼓励他道:“你去问问呀,问她喜欢什么花,送她喜欢的。师叔这里别的没有,花是很多的,什么种类都有。”
谢观棋:“……我下次见到她,会去问问。”
离开紫竹林,谢观棋还有些怏怏不乐。因为和师叔聊了几句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林大夫喜欢什么花。
也不知道林大夫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哪种妖物的骨头,喜欢什么样的剑——不对,林大夫又不是剑修,她根本不喜欢剑。
他一边郁闷,一边抬头观了下天色:好晚了,也不知道林大夫睡了没有。
一路行至药山小院,谢观棋却发现林争渡并不在院子里。
不过倒是留下了她出门上山的痕迹,于是谢观棋循着足迹一路进入药山,还没到半山腰,就碰见了返程的林争渡。
她背着药篓,衣袖卷至小臂,裙摆上溅满泥点,正从一片山坡上滑下来——像滑滑梯一样,将将要到正路上时起身轻飘飘一跳,几缕乌发从打结的手帕里跳出来,散在她眉骨旁边。
她拍拍屁股站直,正好也看见谢观棋。
夜色里的山极黑,谢观棋也穿一身黑,林争渡一打眼看过去,还以为是颗脑袋飘在半空中,把她唬了一跳。
但站着懵了一会,林争渡认出那颗脑袋是谢观棋的脸,才松口气,拄着探路杖小跑过去。
雨点噼里啪啦打过头顶树叶,林争渡跑近时带来一阵草木气味的微风,扑到谢观棋脸上。他的目光随着林争渡跑近而慢慢低垂,始终注视着林争渡的脸。
林争渡闻出谢观棋身上的血腥味,紧张的抓住他小臂护腕:“你又挨罚了?”
谢观棋:“没有——我没受伤,你闻到血腥味了吗?我今天去除妖了,动手的时候,有血溅到了衣服上。”
林争渡往他胸口一凑,鼻尖耸动嗅了嗅。
这一下凑得太近,她听见谢观棋咕咚咕咚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他刚杀完妖,所以心跳得这么快,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过林争渡闻出来了,确实是妖物的血——不是谢观棋的血。
她松了口气,同时也松开谢观棋护腕,低头揉了揉自己掌心。刚才因为很紧张谢观棋,所以她抓得很紧。
也不知道谢观棋的护腕刺绣到底用的什么线,又粗糙又扎手,刺得林争渡掌心有点痛。
作者有话说:在小谢看来,争渡又会画画又写得一手好字,还喜欢种毒花搞手工艺品,确实非常风雅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2章别喜欢他◎有些事情喜欢就可以做。◎
林争渡问:“你除的是什么妖呀?厉害吗?”
谢观棋回答:“叫猋云,不太厉害,不过名字有点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