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竹继续小鸡啄米式点头。
谢观棋道:“我跟你一块去药宗。”
明竹的点头紧急刹车,磕磕绊绊忙找借口:“不不不不用了!我,我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而且去药宗的路我很熟——”
谢观棋:“我找林大夫有事,送你只是顺路。”
一听大师兄不是专门来折磨自己的,明竹立刻放下心来,跟着谢观棋一起去渡口搭乘灵舟。
何相逢摸摸自己下巴,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抬腿跟上二人。
明竹不明所以:“师兄,你为什么也来啊?”
何相逢:“我去药宗拿点药,等你伤口清完剑气了,再送你回来。大师兄不是找林大夫有事吗?他估计是不能顺路送你回来了。”
灵舟乘风破浪,靠了药宗码头,三人下船后找到前往回春院的传送阵法。
谢观棋还是第一次来药宗的回春院,进门就看见了院子里晒着的各色草药,以及一个正在整理草药的少年——少年身上有很淡的妖气,容貌冷艳秀丽,一头乌黑的长卷发披散,发间编有彩绳络子和彩珠,不注意看很容易将其认作女孩子。
他伸手拦住三人,秀气的眉皱起:“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明竹推开两位山一样挡在自己前面的师兄,露出脸来,“我我我——我是病号,来找林大夫清剑气的。他们是我师兄。”
少年眯了眯眼睛,眼眶里面那双翠色竖瞳仍旧带着警惕。他走在前面带路,道:“我记得你,跟我来吧。”
谢观棋落在后面,眼神盯着少年那头乌黑的长卷发看了好一会。
他用火灵卷出来的头发会有些沙,不大自然,但少年的头发显然是纯天然的,既保持卷曲同时又如同绸缎一样顺滑。
穿过庭院,露出门帘卷起的大堂。大堂对门摆着一张诊案,几个年纪不大的药宗弟子围在诊案边,看师姐给一个年轻剑修缝合肩膀上的伤口——年轻剑修上衣脱至腰部,脸和脖颈红得能煎鸡蛋。
肩膀上是针线穿皮肉而过,呼吸间却都是大夫身上幽幽的香气。
少年嘴角撇了撇,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刚从门外走进来的两男剑修很让人看不顺眼,这个故作清纯,但师姐一让脱衣服就脱得极快的外来散修也教人不爽。
师姐明明说的是脱出肩膀来就可以了,就他手快,一下子就把上衣脱完了——不要脸!
“师姐!燕稠山那个手腕经脉受损,要清理剑气的病人来了!”少年故意大声说话,同时恶狠狠瞪了没穿上衣的剑修一眼。
林争渡收尾打结,让旁观的师妹上手剪断,包扎上药,自己则走到一边洗手,手上的血迹迅速将盆里的清水也染红。
少年小跑过去,在林争渡耳边嘀嘀咕咕:“师姐,我觉得这个剑修不怀好意,他昨天就来了,说什么腿骨折了……哼!好歹是个修士呢,哪里会那么容易骨折!”
“我看他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争渡笑了笑:“不错啊,都会用这么长的成语了,看来最近有认真上课。”
被夸了一句,陆圆圆得意得想翘尾巴,但是忍住了,只是抬起下巴故作成熟的微笑。
林争渡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他头发揉乱,他连忙跳开,抱怨:“师姐!你手上都是血腥味!”
林争渡走到另外一张空着的诊案边,向明竹招手。
拆开绷带后林争渡观察了一下伤口,笑眯眯道:“恢复得很好,今天最后清理一遍,以后就不用来了——药有按时吃吗?伤口平时会不会痛?”
明竹一一回答了,林争渡便低头专心的用灵力为她清理剑气。
水属性的灵力包容且柔和,加上最后一次清理,残余的剑气不多,所以不怎么痛,让明竹有余力分神欣赏林大夫的手。
明竹忍不住赞叹:“林大夫,你的手好好看哦~”
谢观棋:“嗯。”
明竹:“???”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为什么大师兄在说话?他为什么要‘嗯’?他在‘嗯’什么?林大夫手好看他有什么好‘嗯’的?!
她瞪大眼睛,惊恐的表情根本管理不了,惊疑不定悄悄瞥向旁边坐着的谢观棋——结果发现大师兄的目光居然真的落在林大夫手上!
什么情况?!
林争渡松开明竹的小臂,抬头对她微笑:“好了,剑气已经清理完了。你去隔壁把余下的款项结完,就可以走了。”
明竹收回手臂,目光小心谨慎的在林争渡和谢观棋之间转了一圈。
既然她都能听见大师兄刚才发出的那声单音节,林大夫肯定也听到了。但是现在林大夫却一副什么都没有听到,也完全不打算搭理大师兄的样子。
何相逢一弯腰,两手抄着明竹腋下把她拎起来:“好嘞!我这就带她去结账——嗳那边那位药宗的妹妹,能不能帮我抓点药?我要清热下火的,对,最近夏天到了嘛!”
明竹被何相逢拖走了,诊案边顿时只剩下谢观棋和林争渡。
林争渡低头一根一根整理自己的针,把它们戳回皮革上。
那个肩膀有伤的剑修蹭了过来,“林大夫,你刚刚给我缝伤口用的什么线啊?”
林争渡:“缝合线。”
肩膀有伤的剑修:“噢噢,那这个药又是什么药啊?”
林争渡:“消炎药。”
肩膀有伤的剑修:“噢噢,那这个药主要是有哪些草药组成的啊?我这个伤真的不用来第二次吗?我现在穿着衣服感觉肩膀上的伤口闷闷的,是不是把上衣脱掉比较好啊?大夫……”
谢观棋眉头一皱,打断他:“看病就看病,不要纠缠大夫。”
那剑修也早看这小白脸不顺眼了,看谢观棋衣着,也不是北山剑宗的弟子。既然不是北山剑宗的弟子,那又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