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苛刻,但对谢观棋来说没什么难度,他找到手感的时候林争渡还在那努力的搅面糊——为了方便,她直接把袖子叠到肩膀上绑起来,头发也全都用手帕包起,小臂用力时脸也跟着用力,眉心跟山根都快要皱成一团。
谢观棋观察了一会,总觉得林争渡用来搅面糊的瓷盆和那个木棍实在是眼熟,但他一时半会又记不起来为什么眼熟。
有些面糊溅到了林争渡脸上,她一点也没察觉,沉浸在自己马上就要吃上蛋糕的快乐之中。
最后将搅拌好的面糊和瓷盆一起交给谢观棋,林争渡紧张的挨着他等待结果:被火灵包裹的面糊迅速膨胀起来,色泽焦黄并且看起来很柔软。
谢观棋撤掉了灵力,用手托着瓷盆。没有了灵力隔绝,蛋糕格外香甜的味道飘散出来,还是热乎乎的,热气使香气更香了。
林争渡半蹲下来对蛋糕吹了吹气,揪下一小块递到谢观棋嘴边:“来,功臣先吃!”
她仰头看过来时眼睛亮闪闪,像太阳底下波光粼粼的河面。
谢观棋沉默片刻,张嘴吃下那块蛋糕——闻起来很香甜,吃起来有股铁锈味。重点是他嚼了两口之后,发现铁锈味底下还藏着一股草药独有的苦。
林争渡:“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甜吗?”
谢观棋:“一言难尽,你别吃了。”
林争渡:“……真的有这么糟糕?我闻起来……还挺香的啊。”
谢观棋形容道:“味道像雪梨水和驱寒药混一起了——”
说着说着,谢观棋感觉自己鼻腔热热的。他一低头,两行乌黑的鼻血就流了下来。
不止流鼻血,嘴巴里也在流血,谢观棋用手背擦了一下,疑惑:“我感觉有点喘不上气,头还晕,林大夫,这是吃了蛋糕之后会有的正常现象吗?”
林争渡吓得脸都白了,踮起脚来捧住谢观棋的脸左看右看,大拇指擦了擦他唇角的血,含进嘴里尝了尝。
谢观棋瞳孔轻微涣散,嘟嘟囔囔:“林大夫,你摸得我嘴角好痒。”
林争渡偏过头把那口血吐掉,道:“不要讲这种引人误会的话,我很有医德的……见鬼了,这个蛋糕里面为什么有迷思药的成分?还有一点什么毒——断肠草?黄泉花?怎么还有乌头啊???”
她不敢浪费时间,马上把谢观棋推到配药室躺椅上,给喂了点现成的药丸。
好在这些毒都是林争渡之前研究过的,仓库有对应的解药,混合一下效果也差不多;幸亏剑修有锻体的需求,而谢观棋又修为高深,强大的灵力和□□具备一定程度上的毒抗,几服药下去他唇色终于从乌黑转为正常的淡红。
林争渡不敢走开,蹲在椅子旁边,伸出三根手指比到谢观棋眼前:“这是几?”
谢观棋:“三根手指。”
林争渡松了口气,身子一歪直接坐到地板上,趴着椅子扶手:“还好还好,脑子清醒,人没有被毒傻……”
说着说着,她意识到自己是那个罪魁祸首,真心忏悔道:“对不起,我刚刚仔细检查了一下我做蛋糕的步骤——然后发现那个瓷盆和药杵是我去年用来捣剧毒药材的。”
虽然谢观棋现在平安无事了,但林争渡还是很愧疚。
谢观棋现在能没事是因为他修为强大,今天但凡换个修为低点的可能就真给毒死了;林争渡除外。
她毒抗高,上吐下泻躺几天估计就没事了。
谢观棋眨了眨眼,因为毒素没退完所以说话慢吞吞的,“没事,死不了,这算小伤。”
林争渡:“……你是受害者,不用安慰我,真的。”
谢观棋:“我说的是真话——咬下去那口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感觉不致命所以就想吃吃看。这种才叫大伤。”
他翻身从躺椅上坐起来,解开自己上衣。
谢观棋速度太快,林争渡的脑子根本跟不上他的手——等她错愕的反应过来时,眼睛已经自动看见谢观棋的胸肌腹肌腰线……
谢观棋指着心口一道斜横到腹侧的暗粉色痕迹道:“这是我去吃剑鱼鱼生的时候,被剑鱼刺的。”
林争渡听得一愣一愣的:“啊?啊……活,活的剑鱼吗?”
谢观棋:“山海经中记载此物活食最鲜,而且修为越高,肉质越弹。不过它性情比较凶狠,反抗略显激烈。”
他又指着最后一根肋骨处的疤痕道:“这是去吃炭烤青鸟的时候被青鸟抓的。”
林争渡:“就没有正儿八经打架受的伤吗?”
谢观棋疑惑:“打架能受什么重伤?不是拔剑收剑一下就结束的事吗?”
林争渡:“……”
好欠的话,好欠的语气,好漂亮的肌肉和骨头——林争渡捂住自己的脸用力撞了撞躺椅扶手,感觉到自己掌心触碰到的脸颊皮肤正在发热。
听到谢观棋说这种话,林争渡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觉得对方很装很让人无语,甚至还觉得他有点……有点帅。
这就很完蛋了。
谢观棋摸了摸林争渡脑袋,不解:“你撞椅子做什么?”
林争渡:“道歉。”
谢观棋:“?”
林争渡:“向我道歉!”
谢观棋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对不起……”
林争渡揉了把脸,抬起头来时除了脸和眼眶仍旧明显的红外,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不是今天要走吗?我去给你抓几副药,路上按时吃。”
谢观棋‘嗯’了一声,又躺回椅子上,两手交叠在自己胸口,疑惑的回想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他想着想着,模糊记忆里就想起之前林大夫面容惨白冲过来捧住自己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