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山抿住嘴唇。
温阮柳眉一蹙,眼中泛起泪光。
见着她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令山觉着自己心如刀割,他没办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他喜欢阿阮,很喜欢,很喜欢!
于是,他点了点头。
他的心里一直都只有阿阮,只是从前,他未曾发觉,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直到阿阮说喜欢他。
见他点头,温阮破涕为笑,既然我心里有你,你心里有我,我绝不嫁给旁人!我要与你成亲,与你在一起!
令山眼中闪过一抹忧虑。
他们毕竟仍是兄妹,父亲恐怕
温阮握住他的手,望着他,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令山犹豫着。
温阮:你若愿意,就亲我。
令山心头一颤,目光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一亲芳泽的冲动,像一头小牛在心中冲撞,他只能咬牙强忍着。
父亲格外看重温家与苏家的婚事。
父亲父亲待他恩重如山
令山攥紧拳头,心中翻江倒海般纠结着。
温阮知道他的难处,不忍心强逼他,微微蹙起眉头,轻叹一声,弯下腰去,在树下拾起一只小竹篮,捧在手里,望着他说:你可记得自己的生辰?
令山垂眸看着篮子里的糕点。
他是父亲捡回来的孤儿,没有生辰。
温阮:从今往后,三月二十七,便是你的生辰。
今日正是三月二十七。
令山抬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温阮腾出一只手,拿起一块玉色的糕点给他吃,我第一次见你,便是三月二十七
没错,三月二十七,她第一次见着苏岺辛,见着那个让她怦然心动,多年难忘的青衣少年。
令山皱眉。
他们第一次见面,虽是三月,却不是三月廿七。他一直记着,那是三月十七阿阮记错了。
温阮朝他笑,抬一抬下巴,示意他张嘴,她要将手里的糕点喂给他吃。
令山回过神来,微微后仰着身子,接过温阮手里的糕点,没有吃,只是紧紧攥在手心,攥得都烂了。
温阮:今岁今日,我为你过第一个生辰,明年今日,我仍要与你在一起,往后岁岁年年皆如此!
她说得无比坚定,美丽的眼眸亮着光。
令山心头一颤,捏着糕点的手微微松开。
温阮再拿一块点心,送到他嘴边,可他仍旧没有张嘴,温阮撇一撇嘴,不强求他,自己咬一口手上的糕点,朝着他笑。
令山看一眼她手中缺了一小口的糕点,看向她咀嚼时微微鼓动的白嫩脸颊,红润的嘴唇,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他到底是在馋糕点,还是别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更不敢往深处去想。
微微侧过身,别开视线,令山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回去吧。
温阮看他一阵,嗯一声。
马车停在温府门前,温阮下车,看向已从马上下来的令山,走到他身边。令山看她一眼,率先往府里走。温阮笑一笑,跟在他身后。
走到廊下岔路的时候,令山停下脚步,略微回头,等着温阮走近。
他要往右转,温阮该直走,他本应该冷漠些撂下温阮自己走,偏偏仍旧无意中像从前一样,打算与她道别、目送她离去。
温阮走到他跟前,却不像从前一般,低垂着眼眸问候一声便走,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冲着他笑。
令山忽然就后悔了,他真不该停下,直接离去虽是无礼,可无礼一些才好!他明知自己的心已经动摇,怎能还与阿阮亲近?
他眼神闪躲一瞬,退后一步,转身便要走。温阮连忙拉住他的手,将手帕包着的糕点塞进他的手心,我特地给你买的糕点,你怎么着,也要吃一口。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令山张了张嘴,冷硬拒绝的话说不出口,最后只闷声回应个嗯字。
姚映书粲然一笑,松开他的手,退后半步,凝视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今日在杏林中说的全是心里话。
说完,她又看了令山一阵,知道逼他是逼不出个结果的,便只好先走,依依不舍地回头过,期许的眼神像一条披帛飞向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