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笑一笑,用小拇指勾了他的手心一下,在他扭头看来时,从他跟前走过,带起一阵微风。
令山微一眯眼,看着她走远。他挺立着,攥着拳头,直到鼻尖萦绕的淡淡香气消散。
入夜,凉凉的夜风吹拂着小院的凤尾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令山正要吹灯上榻,忽然听着门边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不禁皱起眉头。
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令山:谁?
门外之人并不回应。
令山眉头皱得更紧几分,守夜的小厮一向守规矩,绝不会在深夜靠近他的寝房,会是谁在此刻鬼鬼祟祟地来,敲响他的房门?
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
令山眯眼一瞬,一步步走向门边,迟疑片刻,取下门栓。门朝里打开,门外之人一下子扑进房中,撞入他的怀里。
令山浑身的肌肉骤然紧张,要将怀中之人推开。手刚一抬起,闻着一阵熟悉的杏花香,他忽然便像是被人施下定身术,僵了身子,一动不动。
温阮从他怀中抬起头,嘟着嘴娇嗔:明知我在等你,你却避而不见,逼得我来见你。
令山猛然回过神,将她推开,侧过身去,夜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他们毕竟并非血缘至亲,大晚上的,她来他房里,让人瞧见,于她绝非一件好事。
温阮:若是能等到明日,我便不来了。
她毫无预料地从第二梦来到第三梦,再一次失去已经触到的幸福日子,就像是手里的糖让人给抢了,她不甘心,更不愿等,她要令山像从前一样爱她。
令山听她说等不了,皱起眉头,心想,莫非阿阮真有急事?
温阮:我一闭上眼睛,便忍不住想你,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我想,今晚不见你一面,明白你的心意,我是绝不能安心睡去的。所以,我来了。
她站到令山面前,湿漉漉的眼眸,映着烛火的微光,带着很真挚的感情。
令山不禁动容,愈发手足无措起来。
他吞咽着干涩的喉咙,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暂时将房门掩上,免得温阮被人瞧见,坏了名声。
温阮带一抹浅笑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令山转过身看她,凝视片刻,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阿阮,我从来只将你看作妹妹
他说得很认真,很肯定,只有他自己知道,话出口时,心是慌乱的。
温阮渐渐收起笑,嘟着嘴瞪了他片刻,没有知难而退、羞愤离去,反倒转身往里间走,不给令山阻止的机会。
令山慌张地追着她绕过屏风入内,定睛一看,她已坐上了他的床。
站在屏风旁,令山为难地说:阿阮你、你快回去吧。
温阮将身子一斜,靠向床架子,望着床上的锦帐,云淡风轻地说:我今晚想睡在阿兄房里。
令山一震,逼近一步,粗声道:不成。
温阮转眸看他,为何?
被她娇媚的眼眸看得心颤,令山紧抿嘴唇,咽了咽喉咙,捏着拳头转向一旁,不再看她,有些不自然地说:男女有别
任他说着,温阮脱下鞋子,平躺到床上,将被子拉来盖住身子。
令山听着动静,匆匆瞥了一眼,愈发不知所措起来。
温阮侧过身子,支着额头看他,笑着揶揄:你说只将我看作妹妹,又何论男女呢?
令山无从辩说。
温阮笑着躺好,闭上眼睛。
房中归于一片静谧,只有烛火跳动。
令山僵着身子站立良久,听着床上传来的呼吸声渐渐平缓,猜想温阮已经入睡,他终于卸下心头紧绷着的那根线,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犹豫片刻后,轻声走到床榻旁,垂眸看着温阮白皙的娇颜,眼神渐渐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