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云看一眼手中捧着橘红的裙衫,再看向镜中带着浅笑的美人,终于相信自己刚才并非是幻听。
姑娘要退婚!
她的眼眸亮起来。
姑娘若是能够不嫁苏公子,那自然是一桩好事,可是老爷会同意姑娘退婚么?
带着满心忧虑,晴云依照温阮的吩咐去做事,等她捧着平平整整、散着香气的裙衫回来时,温阮已经描好了眉、点红了唇,美丽的容颜愈发娇媚动人,像含苞待放的杏花,明艳里藏着娇嫩。
晴云看得失了神,直到扭头,将手里的紫檀木梳给她。她才猛然回过神来,拿着梳子,便要同往常一样,为温阮梳一个最规矩的发髻,温阮却不想要那一成不变的样子。
梳那近来时兴的飞云髻。
晴云感到诧异,捏着梳子迟疑片刻,照做。
半晌后,发髻成型,簪上绢花、玉钗,镜中之人愈发美丽动人,温阮露出满意笑容。起身朝房外走去,走到庭院里,便瞧见内门走入一道高挺的身影。
是令山!
温阮脚步微顿,眼中现出一抹喜悦之色,就要迎上前去。
令山瞧见她,发觉她今日的装扮与从前有些不一样,格外明艳动人,微微愣神,令山站定,脸上并无表情,心里诧异片刻后也归于冷淡。
他知道,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并不喜欢他,尽管她待他从来都是有礼的,可与他说话时,总低垂着眼,态度疏离。他起初来到温家时,也曾想过,像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关心爱护她,明白她是不喜与他亲近的之后,便不再一厢情愿。
在府中若不是迎面相逢,他一贯匆匆走过,她也会视而不见,如此多年,他二人之间,仿佛已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令山想着,垂下眼眸,转身沿着廊下走,嘴角现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
兴许连这默契也是他的一厢情愿。
温阮将目光追着他,见他的身影在廊柱间掠过,去了父亲的书房。她抿住红润的嘴唇,微微皱起眉头,也停下了脚步。
晴云小心翼翼地问:姑娘还去见苏公子么?
温阮没有回答,咳嗽起来。
婚,她是一定会退的,不过,眼下她更想等令山从父亲书房里出来,与他说上话。
晴云见她像是不急着出府了,便扶着她的小臂,要引她回房歇息。温阮站在原地不动,用手帕抵着红唇咳嗽,眼睛却看着令山消失的方向。
晴云:姑娘在等令山少爷?
令山少爷救了姑娘,姑娘想见令山少爷也不奇怪。
温阮在咳嗽的间隙中,嗯了一声。
晴云:姑娘先回房里去歇息,我在这儿守着,一会儿便将令山少爷请去。
温阮扫视一眼四周,小厮在擦凭栏,婆子在扫地
庭院中人多眼杂,并不方便她与令山说话,想着,温阮点点头,先一步回了寝房。
在房里,喝着晴云让人送来的冰糖雪梨汤,等了一阵,听着房外有些动静,温阮放下白瓷小碗,迎到门边,便见晴云引着令山而来。
温阮站在房里,露出笑容。
令山停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笑脸,感到一阵诧异,但很快他便想明白,温阮的态度改变,兴许是与他救了她一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