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间破旧的屋舍中,一双眼睛在窗户裂开的缝隙后暗暗注视着。
苏岺辛:我带来的人,你留下。
令山疑惑地皱起眉头。
苏岺辛:先前她是被人所伤,并非意外。
令山眉头皱得更紧几分。
苏岺辛:温琴与那两个孩子,都已遭人杀害
令山骤然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阿琴大树,小草,怎么了?温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匆匆走上前,是谁?是谁杀了阿琴,是谁杀了大树、小草?
苏岺辛僵直着脊背,不敢回头,听着温阮愈发逼近的脚步声,他心一狠,迈步朝前走,走得很快。
忽然,一道金光朝他袭来,不等他看清,便擦过他的脸,划出一道血痕。
上一梦的记忆骤然闪现在眼前,苏岺辛只觉心脏一瞬停跳,周遭一切寂静,他转过头去,看到令山身后不远处,温阮站在那里,瞪着眼睛,一动不动,被射中的心口涌出鲜血。
苏岺辛目眦欲裂,嘶声大喊:阿阮!
第35章
温阮睁开眼,坐起身,捂着心口喘气。心脏被洞穿的剧痛仍有残余,濒死的恐怖一时之间挥之不去,令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鼓囊囊的胸口起伏一阵后,渐渐平缓。温阮定住心神,抬眸环视房中,陌生而又熟悉的陈设唤醒她的一部分记忆。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事情似乎朝着某种她不可控的方向在发展
她又一次死了,死在与令山最亲近的时候,却并未从梦中清醒、回到武安侯府中,而是来到新的梦里第三场梦。
她仍旧是温阮,温家的女儿。
只是这一梦里的温家,没有温琴、温铮,没有母亲、姨娘,只有她与父亲。
想到父亲,温阮心头一紧,感受到一种被人蒙住口鼻的压力与窒息。她与父亲一向不甚亲近,在梦外是,在梦中亦是。父亲待她只有严厉,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她感到庆幸的是,在这场梦中没有妹妹温琴,她只是父亲唯一的女儿,而非父亲唯一不待见的女儿。
她还记得幼时,父亲会将妹妹高高抱在怀里,笑容满面地看着妹妹撒娇,而她总远远望着那样温馨幸福的景象,守着嫡长女的规矩,心里再羡慕,也只在父亲放下妹妹后,走过去恭敬地问候一声:父亲。
父亲看到她时,脸上的笑总会渐渐淡下去,不轻不重地嗯一声,便算是给了她回应。
忆起往事,一种隐隐的忧伤在心底流淌。温阮拧着眉头,闭上眼,眼角有些湿润,平息片刻,她再睁眼时,眼中的忧伤已然敛去,只剩下习以为常的平静。
外间门边传来些许动静,一丝闻着就很苦的药味,穿过垂坠着的玛瑙珠帘飘散进里间。
温阮闻着了,只觉一阵反胃,她曾在武安侯府中喝了无数的药。
那时她初有身孕,胎像不稳,每日都喝安胎药,喝得人都快要死了,可惜,仍旧没能保住腹中的孩子。
自那以后,她便痛恨喝药这件事,连一丁点的药味都闻不得,哪怕是偶尔感染风寒,她也宁可咬牙忍着难受,心里想,若真的病到要死的地步,那就死好了,横竖在武安侯府中,活着与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可如今
她不想死了。
她要好好活着,与令山在一起,哪怕只是在梦里
珠帘被人撩起,再落下,发出玲玲的脆响,听来很是悦耳。小丫鬟捧着药碗走进来。温阮瞧清她的面容,有些惊讶,这一梦里,贴身伺候她的不是别人,是晴云。
温阮感到奇怪。
为何前两梦里不见晴云?这一梦中却有
想到心脏被洞穿的剧痛,温阮生出几分猜疑。
晴云是她身边的人,最有便利对她下手,会不会就是那个害她陷于梦中,一次又一次让她死在最想活下去的时候的人?
见着她醒来,晴云大喜,捧着药碗,匆匆走到床边,姑娘,你终于醒了!
话音刚落,晴云已红了眼睛,眼泪就要掉下来。
温阮见状,立马打消了猜疑。晴云贴身伺候她多年,是与她最亲近的人,怎会有害她之心?
晴云腾出一只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再俯下身,将药碗捧到温阮眼前,姑娘,快些趁热把药喝了吧。
黑乎乎的药汁在白瓷小碗中微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温阮拧着眉头,将脸别到一旁去。一阵痒从肺里爬上喉咙,温阮忍不住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