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颈。
你怎么回来了?
令山:我不放心。
他不敢想,倘若他没有让车夫调头,会是怎样的后果。
这一路寻来,他的心都像是已不是他自己的了,就连此刻,也仍旧似被人攥着一般死僵着,久久没有活血。
他的呼吸也像一个死人片刻的还魂,气息全都虚浮着,只在鼻子里进出,没有入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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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官府查了春花楼,老鸨被逮进牢里,挨了二十大板。
徐大郎跑了。
苏辛昏迷不醒。
温琴带着两个儿子,哭啼啼地上苏家请罪,让两个孩子给温阮磕头。
我实在想不到,徐大郎那个畜生,竟然干出这样的坏事!阿姐,我早该听你的话,离他远远的,他赌起钱来,一点人性也没有,我挨打事小,就怕他连大树、小草也不放过。
她哭着,扑倒在地,身子一耸一耸的。
有这样一个没用又黑心的爹,我的大树,我的小草,好可怜啊天爷啊
两个小孩子也跪趴着,哇哇大哭。
他们想不明白,说要发财的阿爹,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温阮从前气妹妹为个不成器的徐大郎掏心掏肺,甚至算计她,可瞧见妹妹这般,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到底是血浓于水。
温阮弯下腰将妹妹扶起,拥进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种时候,她是想帮妹妹的,可是,她已没有资格再留在苏府,更别提自作主张将妹妹留下来了。
她正要与妹妹说自己已与苏辛和离的事。
令山来探望昏迷不醒的弟弟,听着温琴与两个孩子的哭嚎,心生不忍,替温阮答应让他们留在苏府。
温琴勾着腰,搂住两个可怜巴巴的小孩子,向令山千恩万谢。
温阮看着令山,纤纤玉手托住袖口,摸到那张苏辛已经画押的和离书,心想,她拿这一纸和离书,是想解除他们之间最后的阻碍,让他对她不必再有顾忌,可眼下,苏辛躺着昏迷不醒,令山担忧弟弟,无论怎么想,也不是她拿出和离书的时候。
便再等一等,等到苏辛醒来,或是死了,再说。
想罢,温阮将托着袖口的手缓缓垂下。
令山看着她,眼神格外复杂。
春花楼那一抱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温阮乐意这种变化继续下去,而令山则陷于一种隐约的惶恐中。
道德的利刃高悬在他的头顶,伦理的绳索紧捆着他的躯体,而他的心竟在渴望着沦陷。
令山:阿辛他可曾醒过?
温阮摇了摇头。
她并不关心苏辛醒过没有,他安静躺在那里,她只当他是一具尸体,活着或是死了,于她而言都无关系,总之他是苏岺辛那个令她厌恶的坏分身,她早已从心底将他舍弃。
令山收回视线,绕过屏风走至里间。
温阮领着妹妹与两个侄儿走出房外。
元大迎上前,要带她们去厢房安置。
温琴已经雨过天晴,眼睛虽还红着,脸上已没有幽怨恨天的表情,只有两个小孩子还陷于失去阿爹的迷茫与伤心中。
元大考虑周全,要将母子三人安置在离二房近些的厢房,想着温阮与温琴姐妹二人,彼此有个照应。
温琴却说俩儿子顽皮、爱打闹,日常动静不小,临近二房,恐怕会闹着苏辛,妨碍他休养身体,她格外贴心地另选中一间厢房,挨得令山的寝房更近。
温阮看着妹妹,微微皱起眉头。
温琴不管别的,进了厢房,松开儿子便着手收拾,比随元大来打扫的小丫鬟还要勤快。两个小孩子渐渐地不再哭泣,难得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肩靠着肩,头碰着头,没了平常的顽皮,只剩下满满的忧愁。
阿姐,你不必管我,回去歇着便是,我也不是第一回住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