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阮眉头皱得更紧几分。
没错,妹妹不是第一回住进苏府,可妹妹不肯住从前与徐大郎一同住过的厢房,说见着心里膈应,也不肯住得挨近二房,偏选了间离令山最近的。
要说妹妹没有别的心思,她不信。
温琴先前流的眼泪也有七分真情实意,她是真的后悔,没有早些与徐大郎一刀两断,都怪徐大郎总有法子吊着她,这一回,他卖了阿姐,伤了苏辛那个傻子,被抓着了免不得要蹲大牢,就算他有本事,不被官府抓住,他还欠着赌场的钱,恐怕是活不长久的。
她得早些为自己,为两个儿子寻条出路啊。
令山年近三十,为打理苏家的家业与照顾痴傻弟弟,未曾婚娶过。
这样一个家底殷实,又有担当的男儿,一定能照顾好她与大树、小草。
温琴一面想着、一面卖力地擦着茶几,心里已经有几分甜蜜蜜的滋味了。
温阮抿着嘴唇,眯眼看了妹妹片刻,转身离开,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妹妹像是瞧上了令山。
也难怪,令山样样都好,怎会只有她喜欢。
令山又是如何看待妹妹的呢?
温阮一路想着,回到寝房中,坐在床边,瞧了昏迷不醒的苏辛片刻,到底是按捺不住躁动的心,又寻到了令山的书房。
弟弟伤重后不曾清醒,令山没再去过铺子里,家里的那些生意全托各间铺子里的管事盯着。寻常小事全由管事抉择,遇上大事时,管事才会找来府上向他禀报。
温阮找去时,令山站着窗边,负手望着外面。
他已这般站了许久,胡思乱想了许多。
温阮轻叩门扉,发出清脆声响。
令山转回头来,见着她的一瞬,微愣,缓缓垂下虚握着的手。
温阮走进书房,走到他跟前,看他一阵后,说:阿琴住在东边第一间厢房。
令山嗯一声,没有意见。
温阮见他神色坦然,知他一点没往那方面想,便放心了。
想到仍旧在外逃窜的徐大郎,温阮微皱眉头,那人已坏透了心肝,你若有事出府,千万小心。
令山点点头。
温阮望着他,很认真地说:你千万不能有事。
令山眸光一闪。
隐秘的小巷子深处,生满霉斑的大破瓦缸动了动,上面盖着的簸箕被顶开。缸里探出一颗狼狈的人头徐大郎。
他的头发上沾着馊了的饭粒,焉了的菜叶子,看着和个叫花子没两样。
那日事情败露,他第一时间便去寻求阳公子的庇护,可是,阳公子的仆人说主人不在。
哪有这样巧的事?
徐大郎明白,阳公子是不想引火上身,故意冷落他。
他顿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为了躲避官府的捕快,与赌场追债的人,他已东躲西藏好几日,饿了、渴了也只能忍着,趁着天黑时出去偷点,糟糕的是他昨晚运气背,没偷着,还险些被狗咬了屁股。
他现在才知后悔的滋味是真的要命!
若有机会重来,他绝不再做那样的糊涂事。
阿琴、大树、小草
坐在缸子里抹掉一把眼泪,徐大郎实在扛不住饿了,小心翼翼地从缸子爬出去,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钻出小巷子,一路挡着脸往家里去,心里想着,再见老婆孩子一眼,他便先到青峰镇外避避风头,日后从长计议。
两个捕快坐在徐家门前守着,磕着瓜子闲聊。
那徐大郎有多傻才会回来?
指不准他真是个傻的呢?
你别说,他还真是个傻的,前日你瞧见的,那位徐夫人领着苏府的仆人回来搬东西时,可一点没有没了丈夫的伤心,那脸上呀,笑得都要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