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上前要给他剥虾。
他不高兴地扔了虾,赌气地说:不吃了,不吃了!
令山其实没有去铺子里,躲在房里,不敢见温阮。
虽然是弟弟不能成事,他却觉得像是自己不行一样。
辗转难眠一夜,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令山没上铺子,让元大去请大夫来。
明媚的阳光照在庭院中,苏辛嘿嘿傻笑着,追着狗屁股玩乐。
令山站在檐下,忧心地看了弟弟好一阵。
元大领着大夫从长廊另一头走来。
令山看过去,拱手作揖,礼貌相迎,而后便招手喊苏辛过来。
苏辛玩得正起兴,没有听见。
小花狗汪汪叫着,钻进狗窝里。
苏辛跟着钻进去。
令山皱起眉头。
元大连忙跑过去,哄着苏辛,让他快从狗窝里出来。
苏辛本来是要出来的,瞧见令山身边的大夫,又一下缩回去。
他认得那个坏人!每次见到坏人,他都有喝不完的苦水!
他才不要去见那个坏人呢!
元大蹲在狗窝旁,哄了许久,腿都蹲麻了。
苏辛说什么都不出来。
令山抱歉地让大夫等一等,亲自来逮弟弟。
苏辛讨厌喝苦水,捂着脸,连他的话也不听。
令山无可奈何,一抬眸,瞧见温阮站在檐下,微微抬着下巴往这边望来,似乎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他心头一紧,觉着有几分羞耻,轻咳一声,走向另一边已等待许久的大夫,温和致歉一番,将人送走,回来,瞧见温阮微微偏着头,不知丫鬟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逗笑了她。
令山放缓脚步,看着温阮,心情十分复杂,有愧疚,有羞惭
温阮转眸看向他,笑容稍凝滞,而后加深。
令山愣住。
温阮转身走回寝房。
令山松一口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离开。
到了铺子里,令山仍旧在为弟弟的事操心。
管事拿着账本,脸色凝重地找到他。
大少爷,那徐大郎又偷偷挪了铺子里的钱
令山拿过账本看一眼,眼神渐渐变得凌厉。
从前,他看在弟妹的面子上,才对徐大郎一再容忍。
但先前弟妹已说过,不想再被妹妹、妹夫索取,徐大郎犯了事,任凭他处置。
这一回,他不会再轻易放过徐大郎。
告假两日,徐大郎终于到铺子里做事。旁人都知道他是东家的亲戚,心里再不喜欢他,面子上也是笑呵呵地恭维着。
近午之时,徐大郎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比管事的还要神气。
一个小工勾着腰在他跟前扫地,两个小工在整理货架。
徐大郎抓一颗胡豆抛进嘴里,一面嚼着,一面卖人情,让他们都先歇着。
小工们放下手中的事,凑到身旁,听他吹牛,给他捧场。
瞧一瞧,两日不见,徐哥脸色红润、双目有神,哪里像是病过一场的人?
徐大郎偷懒,借口生了病,才没来铺子里。
一定是嫂夫人照顾得好。
徐哥好福气啊。
徐大郎得意洋洋地笑一阵,说起了荤话。
女人嘛,你要她乖乖伺候你,得有些真本事。
徐大郎说着,往上顶了顶胯。
小工们相视一笑,看徐大郎的眼神很是佩服。
徐大郎得意忘形,溜溜转着眼珠,想到什么,欠了欠身,勾着背又招一招手,示意小工们凑得近一些。小工们不明所以,好奇地凑近。
徐大郎:我那傻子姐夫就是太没用,下面那玩意儿是个摆设
隔着帘子,令山站着,将徐大郎戏谑的话听进耳中,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跟在他身旁的管事轻咳一声。
小工们闻声,脸色骤变,顿时作鸟兽散,捡扫帚的捡扫帚,拾帕子的拾帕子,各自忙活自个儿的事去了。
徐大郎嘿嘿笑着,看着从帘子后出来的管事,撇一撇嘴,不当一回事。
管事:病好了?
徐大郎嘬着嘴喝口茶,没好,我会来?
管事: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