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大:世子,要不要往府里递个信?
苏岺辛表情严肃地朝前走着,道:不必。
事情还未有个着落。
阿阮知晓,只会挂心,苦等他回去。
今晚并非每月定下的日子,阿阮知道他不会去,便能安心睡个好觉,等到明日天亮,一切都已解决,他再回府与阿阮亲自说个清楚,免去她一夜忐忑煎熬。
温阮守着一桌由热变凉的饭菜,一直等到深夜,都没等到苏岺辛回来,小丫鬟打听来消息,说是贺姨娘也不在府中。
显然,苏岺辛带着他心爱的小妾出去逍遥了!
温阮攥紧手,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宽博的裙摆下空荡荡的
温阮只觉自己仿佛被人打了一耳光,羞耻、恼怒,她本以为自己豁出去使些狐|媚招数,也能拿住苏岺辛,结果却是如此!
她今日准备的一切都变得滑稽且可笑。
夜深不归
这多年,苏岺辛还从未如此不守规矩过,果然是为那贺音着了魔,既然已到这一步,恐怕他已想好要休妻了!
活了二十余载、成婚七八年,她从来都是听任安排的那一个,这一回,她不想再受苏岺辛摆弄。庶妹和离,有温铮替她打到徐家去,她若和离呢?温铮会不会护着她?父亲会不会收留她?
母亲
温阮闭上眼,不去多想,鼓足勇气,取来纸笔,奋笔写下一封和离书。
苏岺辛要宠妾灭妻,她便退位让贤,她只有一个条件,只要苏岺辛这一回能替温铮将打人的事圆过去。
清晨,苏岺辛带着贺音回到武安侯府。仆人拦住他,将他带去正堂。
堂中,坐着一个气质温婉的妇人。
苏岺辛恭敬地唤一声母亲。
苏夫人放下茶盏,用手帕擦着嘴角,忧心地望着儿子,岺辛啊,你一向守规矩、知礼数,如今为个勾栏院里出来的女子,如此轻待阿阮,可不像话!
苏岺辛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苏夫人严肃几分,苦口婆心地说:娘心里只认阿阮一个儿媳,别的什么人,娘瞧不上一眼,你该知晓分寸,多与阿阮亲近,莫要寒了阿阮的心啊
苏岺辛点听答应,心中暗自欣喜。
他当然想与阿阮亲近,只是在处处是规矩的武安侯府中,他太过亲近阿阮,反倒让人挑剔阿阮的不是。所以,他才要做个并非百般好的武安侯世子,替阿阮分担一些责难。
阿阮曾经伤了身子、不易有孕,对此,他一直心怀愧疚,是他不够小心,才害得阿阮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倘若再来一次,他绝不在那一晚放肆。
他对子嗣并无过分的奢望,只是看着阿阮饱受压力,他的心里总也难受着。
他不纳妾,没有子嗣,阿阮便是众矢之的,他若纳妾,仍无子嗣,便是他有问题,怪不得阿阮。
所以,他才纳贺音为妾名义上的妾只等到父亲确信他的难处时,他便舍弃世子名头,带着阿阮离开侯府。
从正堂离开,苏岺辛一刻也忍不得,想要去寻温阮,只是走到半路,又不巧被父亲叫着出府办事,父子二人回侯府时,天色已然黑沉。
去往杏花苑的路上,苏岺辛已有些按捺不住。
元大跟在旁边,瞥一眼他,说:世子,您果真不与少夫人说清楚?我听闻少夫人的庶妹与徐大郎和离,就是因为那徐大郎要纳妾。
苏岺辛脚步不停,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阿阮绝不会与他和离。
妻妹娇气冲动,而阿阮娴静大度、善解人意,与他一样守着规矩,倘若他说出真相,阿阮必定会阻止他,可那样,他便要看着她在这武安侯府中继续委屈下去。
温阮已得到娘家传来的消息,说是弟弟的事已经平息,让她改日带着苏岺辛回门,家里预备设宴款待,让温铮在替他辛苦奔走的姐夫面前认错。
看着手里的和离书,温阮皱起眉头。
苏岺辛真的如此轻易地保下了温铮?
他一向严守规矩、掌权为公,怎会为她的弟弟徇私?当年那件事发生时,他可没给一点转圜的余地
这和离书,她还给不给?
温阮犹豫着,想到母亲严厉的表情、讥讽的话语,只觉手心的疼痛愈来愈清晰。
这些年来,她一有逾矩的冲动,母亲的藤条便会狠狠地抽打她的手心。她不敢去想,倘若她真的与苏岺辛和离,母亲知晓后,将会是怎样一番天翻地覆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