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色黑下来便可以行动。”
那眼下只能开始等待。
慕瑾川在观星阁陪她到傍晚,平时的油嘴滑舌一点也没派上用场,给她弹了一首又一首难听的曲子。
被荼毒半日的慕照临还有心情开玩笑:“曲有误周郎顾,你这弹得可以唤来一百个周郎了。”
慕瑾川不答,又故意弹错许多音,或许不是故意的,实力如此没法强求,而后笑着问道:“真的很难听吗?”
慕照临摇头。
他笑意更重,柔声道:“我只想让你回头。”
不知为何慕照临望着他亮亮的眼睛突然有种冲动,想抱住他,这些日子真的辛苦他了。
他有一个好皇兄,就算不抢这个位置也不会怎样,可他为了自己将要变成弑父的罪人,更可能遗臭万年。
虽然这只是一本小说,她也很是感动,这份情意太过珍贵。
于是慕照临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低声道:“谢谢你。”
慕瑾川没料到她会如此,少女身上残留的甜香和炽热的呼吸让他的心跳变得剧烈,只睁大眼睛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慕照临拉开距离,他才回过神。
养心殿中只余潘文轩一人照料慕元澄,他今日总觉得心里有些慌,可却不知道为何如此,眼看如今到了喝药的点两位殿下都没来,他也只好代为侍疾。
他小心地端着滚烫的药碗,从碗中飘出的白烟和苦味让他幻视刚才咕噜噜冒泡的样子,潘文轩加快脚步来到床榻前。
隔着纱幔他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低着头小声唤了两声“陛下”,本就是意思意思可却有人应了。
他激动地掀开纱幔,只见慕元澄已经醒来,甚至坐起了身子半靠着床头,面色也比早上红润了些。
潘文轩刚想递上药碗就被他挥退,慕元澄有气无力道:“竟然只有你了吗?皇后可有来过?”
潘文轩恭声道:“娘娘身子还未好透,下床走两步都是勉强。”
这便是没来的意思,慕元澄叹口气道:“她身子不好,那贵妃可有来过?”
闻言潘文轩登时睁大眼睛,颤抖着声道:“陛下,贵妃娘娘已经仙去了。”
慕元澄一愣,而后苦笑道:“是啊,是朕忘了,墨容不在了。”
“当年在王府时她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每当朕身子不适醒来时必定最先看到这二人,墨容她活泼,总是叽叽喳喳个不停,声音大些烟儿便会制止她,但烟儿也是孩子心性,制止两次后就同她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起来,眼下屋里这么冷清朕还有些不习惯呢。”
他以前从来不说这些,潘文轩听他如此絮絮叨叨心下起了些冷意,再次递上药碗劝道:“陛下如今还在病着,为了龙体考虑还请陛下先用药。”
慕元澄仍是推拒,指着他笑道:“你倒是比从前唠叨了。”
“现在想来那些日子已经很远了,可也不过二十年。”
潘文轩低着头道:“陛下,二十年很长了,您在同大殿下一样的年岁时便从宫中搬到王府了。”
“是啊,可两个孩子还未娶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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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一眨眼竟然快完结了,后面不剩几章正文了[星星眼]
第66章
潘文轩不合时宜地顿住,他猜不到今日的陛下怎么如此多愁善感,这不像他。
幸而慕元澄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朕这些年对他们亏欠颇多,还望徽儿和川儿能明白朕的苦衷。”
“陛下,大殿下、二殿下会明白的。”潘文轩低眉顺眼地附和。
这是他亘古不变的表情,几十年来潘文轩每每出现在他身旁都是如此,这般滴水不漏的伪装他还在另一人的脸上见过。
那就是被逐出宫的慕照临,他的假女儿。
两人之间也曾有过父慈女孝的时刻,在慕照临十岁之前。那时他还念着旧情总是去看望郁郁寡欢的楚烟,每当这时慕照临便会主动凑到他身边唤他爹爹,他也从善如流地将孩子抱起关心。
可在慕照临大些后便不再与他亲近,每次见面只是不冷不热地问候,恰好楚烟也不再以泪洗面,慕元澄便不再踏足霁和宫。
慕元澄忽然不合时宜地担忧起她的近况,他知道楚烟爱护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定会私下安排好她的一切,可临儿自幼锦衣玉食,她能适应宫外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