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话本子放到桌上后她才抬起头,却正正望进那人的眼眸中,得益于屋中的蜡烛,她将这人眼里的笑意看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还没走?”
慕瑾川不答反问:“你方才在发什么呆?连我走没走都不知道?”
末了他又自问自答,不过语气变得小心翼翼:“你…是不是想到母亲当时的样子了?”
是也不是,刚开始她想的确实是楚烟,不过后来她又想到了自己现实中的母亲,慕照临虽然还是想不起她的样貌,但能确定此时她的母亲定是在病床边握着她冰冷的手入睡。
第65章
“嗯。”有些话不适合说得太清楚,慕照临只随口敷衍。
平日好话张口就来的慕瑾川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干巴巴道:“日后定不会再有人能害母亲。”
闻言慕照临勾唇一笑,轻轻道:“天晚了,你快回去吧,等时机到了我会同你送信的。”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却没回沉引殿,而是在外头蹲了一晚,第二日便病倒了。
慕瑾川怕她担心不许宫人告诉她,只偷偷在殿中养病,时不时派人送去些精巧的小玩意儿,自己却不肯去,怕将病气渡给她。
这一等就是十日,这段日子里仍由齐贵人处理六宫事务,朝中也没有大事,是难得的平静。慕照临乐得清闲,每日不是弹弹曲就是看看书,过得好不快活,偶尔也会抽出点时间想想许久不来的慕瑾川。
文珠却坐不住了,第十日上午她在屋中打络子时注意到一旁正对着曲谱研究的慕照临,因而不解道:“夫人怎么这般沉得住气?这都几日了?连徐嫔都又得宠了您还在弹琴。”
“着什么急,快了,快了。”慕照临聚精会神地敷衍她。
见她头都不抬文珠长叹口气,换了话题:“这几日怎么不见二殿下来?光送些东西却不见人。”
慕照临放下他送的曲谱开始抚琴,淡淡道:“他如今应该很忙,哪里能抽得出空往观星阁跑?不过他越忙我越开心。”
“为什么啊?”
“因为这代表陛下器重他。”
文珠撇撇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文珠便立刻起身去查看,开门的瞬间惊呼出声:“公子!”
慕照临似乎早就猜到他会来,平静无波地坐在琴前,只停下抚琴的手。
苏寒织示意文珠下去,快步来到她身前低声道:“陛下病倒了。”
不同于上次的假装,慕元澄是真的突发恶疾,病来如山倒,他早上才起的热如今竟已下不了床,连意识都开始模糊,只能在床榻上呻吟。
听完所有后慕照临眯起眼睛喃喃道:“不该那么严重的。”
“如今陛下连意识都没有,如何让他下搜查令?”苏寒织有些着急。
“不是还有你吗?”慕照临抬起头望去,勾起一抹笑容,“你现在去找大殿下和二殿下,他们会帮你的,如果必要可以…”
她停顿片刻,随后只张口不出声。
“假传圣旨。”
苏寒织辨认出口型,点点头出去。他走后慕照临也随着起身,从暗门偷摸了出去,一路来到长乐宫。
齐贵人好似猜到她会来,早早等在桌前,青天白日难为她有独饮的情调。
她听到声音没有回头,握紧杯子闷闷道:“你来了。”
刚进殿慕照临便被一股腻死人的甜味包围,将她缠得密不透风,她吸了下鼻子后拧着眉道:“你没按我对你说的做。”
齐贵人轻笑一声,不答,反问道:“公主知道我为什么姓齐吗?”
“不知道。”慕照临摇头,“或许是随母姓。”
“不,我母亲姓宁。”她又喝下杯酒,“这酒好涩啊,没有加了鸩毒的甜。”
不等慕照临说话她又道:“我母亲生下我时难产而亡,从那以后父亲就不再见我甚至要把我送走,那时我才六岁。”
说着又空了一杯,“可姐姐知道后在家中大闹,逼得父亲不得不将我接回来,可他还是不肯见我,甚至不愿将我认回族谱。”
“不过我也不在乎了,因为我有姐姐。她对我极好,吃的用的都会给我留一份,直到她出嫁。或许是父亲年纪大了,他对我好了一些,也肯见我了。”
“可我一点都不想见他,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她当时是侧妃,不住在宫中,有时还能回去看看我。后来她变成了贵妃,我再也没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