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中嚷道:“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这一溜成语将慕瑾川逗得笑个不停,她心下清楚只怕眼前人是害羞了,也不再闹她,起身走远了些才道:“你快些起来用膳吧,如今我们还未成婚,我也不好在此处久留。”
床榻上的人终于从大脑宕机中恢复,她嘟囔道:“你竟然还知道这里是观星阁。”
慕瑾川回过头笑着道:“哦?妹妹说了什么?是在挽留我吗?”
他唇角的笑意彰显出他的故意,慕照临抱着臂没好气道:“我分明是让你快点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慕瑾川留下两声轻笑后便从侧门离开。
他走后不久文珠便从门缝里伸进来了脑袋,铜镜前的慕照临冷笑一声道:“胳膊肘往外拐!”
闻言文珠立刻小跑来到她身边,站得笔直,抹着眼泪道:“夫人饶命啊!是二殿下逼迫小人离开的,他说小人要不走就不让小人在伺候夫人了。”
她浮夸的姿态让慕照临笑出声,她一挑眉道:“他手哪有那么长,观星阁何时也姓慕了?你拿这胡话少诓我。”
文珠不好意思一笑,吐了下舌头后笑着道:“小人不是想着夫人同二殿下好久没见了,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吗?”
“哼。”慕照临摆弄头饰漫不经心道,“下次记得叫醒我再走。”
这便是过去了,文珠欢欢喜喜道:“小人遵命。”而后自觉上前帮她簪发。
昨夜楚烟被刺杀的消息并未传开,除了这几人她本人都不知晓,故而一整个白日宫中也算平静,可直到亥时末慕照临都没有睡下的意思,就点着烛火在炕上看书。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屋中规律响起,坐在桌前的文珠一手撑着下巴,半眯缝着眼望她,口中喃喃问道:“夫人还不睡吗?”刚问完自己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慕照临头也不抬道:“你若是困了便下去歇着吧,别太勉强自己。”
“不…行,小人…要看着夫人…睡下才能离开。”一句话让她说得断断续续,眼皮慢慢落下,而后突然睁开,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子时末砸到桌上发出“嘭”地一声。
慕照临放下书叹口气,起身为她找来一件斗篷盖上,如今已入夏,夜里有时热有时冷,稍不留神便会流涕咳嗽。
做好一切后她小心吹了屋中的蜡烛,只留下面前的一盏,让她不至于看得太过费劲。
大约一刻钟后有人敲了两下窗子,她知道是胡舞来了,忙起身从暗门离开。
一出门胡舞便迎上来低声汇报:“如公主所料那人今夜又来,属下听公主的并未立刻将他按下,而是放走,此时沈醉正跟着那人。”
“可知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长乐宫。”
慕照临皱起眉头不再多说,带着她向长乐宫去,在宫外她见到了慕瑾川,他在角落同沈醉说着话。为了方便行动,几人皆身着暗色衣裳,不过她总觉得在夜幕中这人还是太过刺眼了,但此时没有功夫想七的八的。
几人汇合后交流了情报,沈醉追着刺客而来,可以确认此时刺客还在宫中不曾离开,那接下来便是如何进去抓刺客。
胡舞补充道:“公主,之前属下便来过长乐宫,这里的宫墙皆是新修葺的,没有狗洞。”
慕照临低着头沉思片刻,而后道:“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翻墙。”
宫墙不算太高,对于会武功的人来说不难,可坏就坏在提出这个建议的人不会武功。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皆担忧地望向她,慕照临“啧”了一声,指着慕瑾川排兵布将道:“你先翻进去,然后把宫门打开再迎我们入内。”
“公主你疯了吗?”胡舞不敢相信自家缜密的公主怎么能说出这种糊涂的计划。
沈醉也在一旁淡淡道:“开宫门的声音不仅会惊动刺客,更会吵醒宫人,可这是秘密行动。”
反倒是慕瑾川一言不发。
慕照临不答,只反手拍了两下他的手臂,下一刻慕瑾川便飞身而入,而后是稳稳落地的声音。
没多久宫门处便传来拔门栓的动静,慕照临笑着走去,沈醉和胡舞两人紧随其后,皆握着剑随时准备着。
宫门缓缓打开,一张艳丽的面庞出现在三人面前,两人立刻将剑抽出,最前方的慕照临倒是八风不动,神色如常。
开门的人是个女子,正是宁贵妃的妹妹齐青黛,如今的齐贵人。
她身边没有宫人,只随意披了件月白色外袍,就算如此浑身凌厉的气质也压不下去。
她挑着柳叶眉冷冷道:“不知二殿下和公主这是何意?深更半夜闯长乐宫该不会只是为了来吊唁贵妃吧?可也来得太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