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早上,母女依旧僵持。
夏妍拎着折叠床送到楼下,收好押金,把医生签字的出院单拿出来,准备去窗口排队,脚还没抬起,眼睛就从身后被蒙住。
这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微凉,肉少,压在眼皮上的感觉并不美好,她胡乱挥掉,揉着眼睛说:“有病吧季青泽。”
季青泽昨晚睡了个好觉,身上一丝疲惫都看不到,他穿着短皮衣,牛仔裤,顶着一头发蜡,怀里抱着一束康乃馨。
站在郁气沉沉的医院里,很是光鲜惹眼。
他张开双臂,“我今天造型怎么样?”
夏妍没有欣赏穿搭的心情,想到和亲妈的争吵是因为他说漏嘴,更是摆不出好脸色,“别烦我了行不行。”
季青泽接连被泼两盆冷水,笑意也渐渐散去,他知道夏妍在医院陪护,吃不好睡不好的,想活跃活跃气氛,结果貌似做了错误的决定。
他指了指旁边的电梯,“行,那你去办出院,我上楼陪阿姨。”
夏妍嗯了一声,却突然拉住他的衣摆,“我妈要是问你咱俩住在一起多久了,你就说两个月,记住了吗?”
季青泽蹙眉,他昨晚就没想明白这个事,在一起同居快两年了,他妈他姐早都知道,所以先入为主,以为阿姨也知道。
没想到夏妍一直瞒着,他气得从床上弹起来,瞬移到镜子前。
模样,一等一;身材,八块腹肌;也没有事业为重搞地下恋,微博粉丝二十几万,都知道他有个素人女友,且感情稳定。
他要是女的,有自己这样男朋友,一天全平台晒八百次九宫格,恨不得路过的蚂蚁都知道恋情。
夏妍却藏着掖着的,他到底哪里拿不出手了?
季青泽心里不是味,可看到她疲惫的模样和严肃叮嘱的眼神,诘问滑到嘴边又咽下去,他点头,“行,我知道了。”
夏妍松了口气,她去窗口排队,季青泽乘电梯上楼。
进病房的时候,葛春兰侧身躺着,手里拿着吃到一半的苹果,和邻床掉沟里骨裂的女人聊天。
出院了,心情好,嗓门也很大。
“骨头伤到了可不就得靠养,我都打算好了,在楼里养半个月,稍微能走了,就回乡下我妹那住一阵子。”
女人点头表示赞同,“行,村里都是平房,家家有大院子,活动也方便,不像城市,出门买个菜还得爬楼梯。”
葛春兰啃了一口苹果,“那可不,你家几楼?”
那女人皱眉说:“别提了,当初为了赠送的十几坪阁楼,买的顶楼,六层呢。”
“嗳呦,那可真够累得,你岁数大了,腿又伤,顶楼也住不几年了,早点寻摸寻摸,买个带电梯的吧。”
“……”
季青泽默默走进去,把花放在床头柜子上,葛春兰听到身后哗啦哗啦响,以为夏妍办完出院回来了,结果是季青泽。
她忙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让出床沿位置,“小季来了,快坐。”
季青泽摇头,说话前先笑,“不坐了阿姨,东西挺多的,我先把重的拿下去。”说完,弯下腰,拎起黑色行李包。
许是体型的缘故,行李包摆在地上明明很大一个,被他拎起,瞬间缩小。
季青泽掂了掂,挺重,但被几双灼热的眼睛盯着看,硬是假装轻松地拿起,另一只手又拎起生活用品。
待他出了病房,临床的女人不舍地收回眼神,“这孩子模样真俊,其实我昨天刚看到就想说来着。”
另一张病床的女人伤口恢复的不好,一直有痛感,大多数时间都静静躺着,很少参与到闲聊里,今天却一反常态,自然地参与话题。
“这个是陪床女孩的男朋友,准女婿;昨晚来送饭那个是哥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不得不说,大姐你命真好。”
葛春兰弯起唇角,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不能显。别人恭维时,自己得挑出点毛病来,这样显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才是大福。
她皱眉,“害,不一定的事儿呢,现在的小孩谈恋爱,没到扯证那步都不算的,再说了,这个我不是很同意。”
临床女人啧了一声,“这种的你不同意,还想找啥样的啊,明星啊?”
葛春兰哼笑,“其实他也算明星,旁边的商场你们去过没有,刚上二楼不是有块广告牌吗,上面那模特就是他。”
另一个床的女人忍着疼坐起来,大声说:“那你在这端什么架子呢。”
葛春兰愣住了,是啊,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她其实挺满意小季的,只是和夏妍生气,气她和自己撒谎。
她捋了下头发,架子端起来了,不能马上下去。
“他啊,经常出差去外地,聚少离多的,不太好。”
隔壁床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大姐,明星哎,一天能挣咱们一年的钱,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正好我有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