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没戴眼镜,穿着休闲版衬衫外套和卡其色长裤,手里拎着打包回来的早餐,脸上不见疲惫的班味,难得神清气爽。
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他见她穿戴整齐,有些惊讶,“你要去哪?”
夏妍想到昨晚自己抓着他的衣角不松,视线不自然地移开,“有点事儿。”
“公司加班?”
“呃…对!”
他歪头,目光定在她脸上,十分笃定:“撒谎。”
说完,径直进屋,把餐盒依次摆在桌子上,边掀盖子边说:“你现在胃应该不舒服,我特地买了稠一些的瘦肉粥。”
夏妍闻到味道,胃里涌起一股不适,她按住门把,短促地说:“我不饿,真不想吃,走了陆屿~”
她走得很急,陆屿追出去时,只看到刚闭合的电梯,他长久地凝视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深深吐了口气。
夏妍打车回公寓,进门,差点踩到行李箱。
季蓉蓉东西都收拾好了,外面只留一个单肩包,里面放了些必需品,见她回来,下意识看了眼挂钟。
“我约的十二点,现在快十一点了,时间有点紧,我们去临江南路是打车还是地铁?”
夏妍一路口干舌燥,本想喝水,结果被问题砸到,她站在门口,在脑海里迅速模拟两条路线。
“地铁快!”
水到底没喝成,一路小跑去赶地铁。结果周末,人多,这条还是通往两个景区的线,她们等到第三趟才挤上去。
车厢又热又挤,夏妍困在两个背包客中间,一步都挪不动,卡了近半个小时,才随着人群解脱出去。
她很不舒服。
昨晚没消化的食物经过挤压开始发动,先是痛,然后涨,最后一阵阵的犯恶心,她捂着嘴,近乎绝望地看着站点指示灯。
季蓉蓉早就看出她不对劲。
费力挨过去,“夏妍,你怎么了?”
“没事。”她蹙眉,忍着不适说:“有点晕车。”
太难受了,没等到站她就忍不住了,提前两站下去,直奔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总算舒服了些。
季蓉蓉也跟她一起下了车,去自助售卖机里买了瓶矿泉水,站在门口等她。
扶着墙出来,夏妍面色惨白,她接过矿泉水,喝了两大口之后,看向空荡荡的铁轨,“不好意思啊,会不会赶不及?”
季蓉蓉看了眼时间,“应该不会。”她把水收进包里,拉着夏妍的手去等车,人很多,她故意挑了个边缘的角落。
“怎么还吐了呢?”
夏妍捂着肚子,不敢说昨晚胡吃海塞的事,面对她的关心,故作无事,“最近降温,可能有点着凉了。”
季蓉蓉明显不信,“还热得很呢,再说着凉应该拉肚子啊,怎么会吐呢。”
“我胃不太好。”
“唉,年纪轻轻…”
到站的地铁打断两人的对话,季蓉蓉拉着她挤上去,这趟车里的人依旧很多,好在站的地方足够宽松。
她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
“正好等会儿也给你把把脉。”
夏妍不是很想,她从十几岁开始就被葛春兰拉着各大中医院跑,难喝的药汤灌了不少,也没有什么效果。
她婉拒:“不用,而且我要看的话算插队吧,这样不好。”
季蓉蓉没当回事,“有什么不好,顺带的事。”
要去的中医馆藏在僻静的小巷里,木质牌匾,古色古香,还没走到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汤药味。
太呛了,夏妍忍不住想干呕,察觉到季蓉蓉打量的视线,赶紧忍住。
门口坐着值班大夫,他低头翻动看诊表,“有预约吗?”
季蓉蓉向前一步,“有!早上打过电话了,约的12点,我姓季。”
大夫拿笔在表格下面打了个勾,递给她一块木牌,“下一个就是你,去长椅那边稍等一会儿。”
约摸等了七八分钟,一个年轻的女大夫叫号,季蓉蓉赶紧举手,拉着夏妍往里走。
诊室很大,门口并排两张理疗床,靠墙两个深红色斗柜,上面摆着人体穴位模型和扎满针灸的头模。
看诊的是个老中医,七十岁左右的样子,干瘦,鼻梁上架了一副很厚的眼镜。
他抬头,看到进来两个,直问:“谁看?”
夏妍本想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下等,结果后背一重,季蓉蓉推着她过去,大声和大夫说:“她看。”
欸?
夏妍莫名其妙,她回头,季蓉蓉疯狂正对她使眼色,意思是——刚才在地铁上说好了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