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命令自己不要瞎想。
“不麻烦了陆总,我能扶她回去。”
“回哪?”
“回…家啊。”她强撑,“我们从毕业开始就在合租了。”
陆屿侧头,平日不苟言笑的脸,竟现出戏谑的表情,“是吗?”
这是一种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假的,但我就要故意问你的语气,周雯只对上一秒,就缴械投降了。
“陆总…”她攥紧拳头,“你别告诉阿姨行吗,阿姨会撕了她的,她复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撕了我。”
陆屿:“放心。”
周雯双手合十表示感恩,“那我能带夏夏回我家吗,她太醉了,晚上不会消停的。”
“不能,你也说了不会消停,可是方案很急,今晚必须交,她去我那住,你抓紧时间做出来。”
他转动方向盘,车子拐弯,驶入熟悉的街道,前方就是周雯租住的小区,他放慢车速,回归不容置喙的工作状态。
“再多给你点时间。”他看了眼腕表,“十点之前,如果不行你还得改,今晚算加班。”
周雯领命,颓丧地下了车。
夏妍很轻,他抱着她进电梯。上升的失重感令人不适,她皱了下眉,手胡乱摸索,最终抓住他的领口。
直到身体平躺在南卧的床上,她才松手。
许是太久没喝酒,她的身体抵挡不了这种不适,只躺了几秒就侧过来,手捂着脖子,含混地吐出几个字。
陆屿弯腰,耳朵贴着她的唇,听到她反复在说“水”。
他去倒了杯温水,手臂伸到她的后颈,缓慢用力,她坐直身体,可表情却越来越痛苦。
夏妍觉得嗓子里像有火在烧,明明喝的是啤酒,难受程度好像干了一斤五十二度白,她头昏脑涨。
温水漫过嘴唇,她喝了几大口,然后感觉身体慢慢向后靠,最终靠在舒服的软垫上。
睁开眼睛,模糊的人形逐渐清晰。
“陆屿?”
陆屿把空杯放在床头柜上,自然地侧坐在她身边,手伸过来,贴了贴她的额头,又很快收了回去。
他说:“没事,不发烧。”
夏妍眨了眨眼,说话有些大舌头,“当然不发烧啊,我只是喝醉。”
“你知道你醉?”
“我没醉。”
他笑,“看来真的醉了。”
夏妍闭上眼睛,眼前大片红色,还闪着黄色的星星,睁眼,红色没了,黄色星星还在,她突然好恶心。
这感觉来的一瞬,陆屿就把垃圾桶递过来,“吐吧。”
她又突然不想吐了。
转头看他,傻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会的读心术啊陆屿,那你能猜到我现在心里想什么吗?”
陆屿把垃圾桶放回原位,帮她掖了下被角,“你心烦的时候不是喝甜果茶吗,怎么会去喝酒?”
“你知道我在后悔了。”
他无奈地叹气,“没关系,已经喝了。明天星期六,你可以睡到自然醒,睡醒就好了,我不打扰你。”
他起身要走,衬衫衣角却被拉住。
回头,夏妍正呆呆地看着他。
她说:“唉好烦啊。”
他慢慢坐下,手覆上她的手,用力,她却不肯松开衣角,他只好任她抓着,问:“为什么烦?”
夏妍叹了一口气,说的没头没尾,很不清楚,“就是烦。”她抬起头,眼底有些红,“你不是知道吗,高中时喜欢的人,没有一个给我回复,伤心了只能找你说话,可你又是个闷葫芦。”
陆屿用指腹拭掉她眼角的半滴泪,“我现在不是了。”
空气安静,只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夏妍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没有成年人的烦恼。她正值青春,穿着校服从学校跑回家,书包扔到沙发上,直奔陆屿的房间。
他在写卷子。
夏妍坐在床上,从桌角的盘子里拿了一颗绿苹果,咬了一大口,又脆又酸,她牙疼得“嘶”了一声。
陆屿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夏妍摇头,又猛点头。
她去把房门关紧,半个身子倚在书桌一角,无意识地绞着手指,“欸陆屿,你去参加英语竞赛的时候,帮我给李青阳递信了吗?”
陆屿注意力都在卷子上,边写边说:“递了。”
“他看信了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