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在倒计时,遵守交通条例,敬鹤凌腾不出手,莞尔:“随便。”
想看多少看多少。
比起长的时间跨度,相册的内容称得上寥寥无几。
加拿大本科学制三年,照片总数56张。
韩国人确实在审美这块有点实力。金发,卷毛,敬鹤凌英俊硬朗的五官在浅色的修饰下愈发凌厉,那双眼睛总是没什么力度地看着镜头,易碎感扑面而来。
舒穗心有触动,偏头看向敬鹤凌,确认鲜活实感。
她右滑,是一张滑雪时的自拍,白雪皑皑,唯有他耀眼。
再滑,是做慈善活动时和白发奶奶的合影,他笑得很有亲和力。
还有举办新生见面会演讲时的他拍、夏天在公寓里做午餐的随手记录……
她看得很慢,不愿放过分毫细节。
突然,手机接入电话,是一串未知号码。舒穗将手机还给敬鹤凌。车停靠在路边,舒穗回味照片,开始看消息。
聊天列表里有一条舒穗不得不点进去的消息。
是她妈妈发来的。
舒穗打眼扫过用词,强迫自己读完,去适应这种难受。敬鹤凌讲电话的声音从她的世界略过,再次抬起头,她直冒冷汗。
“你晕车吗?”
舒穗回神,强迫自己摇摇头,“没有。”
这会已经开到内环了,路上有些堵,不打灯塞车的事情常常发生,还有横穿马路的电动车。
敬鹤凌专注开车,而她专注思考问题。
舒穗无意识地拉拢着脸,整个表情又愁又苦,像是吃了块浓度百分百的黑巧。她斜靠在车窗,柔软的发丝埋在脖颈处,与毛衣摩擦起了静电。
她的安静,很快引起了敬鹤凌的注意。
敬鹤凌的手毫无规律地点着方向盘,闻声道:“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舒穗看着这张脸,实在难以阿谀奉承,也说不了违心话。她调整姿势,想让自己看起来有精神点,又叠了一层正红色的口红,“有些不太好。”
“需要倾听者吗?”
“你愿意听?”
“我保证守口如瓶。”
这件事还真的有些复杂。
去年春天,舒晴参加相亲活动时,认识了一位离异不久的男士,对方人才样貌处于及格线上,小孩判给了前妻,男孩上初中,周末偶尔到男方这里生活。舒晴与男士相处了一个多月,自然见过小孩,然后小孩出言不逊,舒晴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近几年舒晴做服装生意赚了不少钱。
短短几十天的相处,她周周去4s店看车,都是suv、商务车类型。
那人看上她的钱,再晚一点,人财两空。
舒穗自嘲,她是落魄富二代。
“可是我妈妈刚告诉我,她决定结婚了。”
她攥紧拳头。
这次不是相亲活动,而是生活里的偶然。
结婚对象是舒晴的高中同学,大龄未婚,当了十二年兵,退伍后做点小生意。人看起来很靠谱,也很照顾舒晴。
舒晴说,她是他的初恋。
随着信息一并发来的还有合照,两个人牵着手在公园散步。
明明是美好的事情,舒穗的心却揪着。
“对方说娶到暗恋女神了,要大摆宴席,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但我怕她被骗……而且,我总是知道结果。我不想插手她的感情,就是觉得很奇怪,你能懂吗?”
敬鹤凌听得认真,边打转向灯边说:“觉得自己没被尊重。”
“没错。”
自小母亲不在身边,她没有过任何怨言。她理解,她包容,她希望母亲幸福,内心深处也怕被抛弃。
这份爱必须长长久久。
鸡毛蒜皮的小事,说出来她心里好受多了,不想让敬鹤凌替她考虑什么,“算了,我自己调解调解。”
敬鹤凌打破她的堡垒,继续说:“你不信高中同学就走入婚姻。”
……
也没错。
敬鹤凌真的很懂她。
短短的几句简述就能抓住她的点,非他莫属。
毕竟,形影不离的高中生活真的存在过。
这些话放在她心里很久了。潮湿的伤疤时不时发痒发烫,她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哪怕是信任的魏莱,挚友宁语潇。
她与他的信任很微妙。
想到这些,舒穗挑眉愉悦,忍俊不禁。
“他们两个,少说也有二十年没有见过了。真的能靠朝夕相处弥补青春的缺憾吗?况且我妈第一段婚姻草草收尾,又被中年大叔骗过,现在竟心甘情愿决定好了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