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亚麻窗帘,光渗了进来。她教佳佳素描,这节课练习画正十二面体和正方体,她引导佳佳观察光线下物体的特征,挽起袖子作范画。
佳佳听得很认真,舒穗欣慰。
到佳佳自己画的时候,小女孩坐不住了,撑着脑袋问她:“sharly,你觉得小鹤哥哥帅吗?”
……
舒穗清嗓,并拢指关节扣向桌面,“认真上课。”
佳佳低头“哦”,小拇指的第二个关节蹭满了碳,过了一会儿,她得意地仰起脑袋:“sharly呀,你看看形可以吗?”
舒穗端详,上手帮佳佳修改细节,“这里排线有点乱,接着画。”
佳佳早就觉得她的暂时老师和邻居哥哥不对劲了!她的脑瓜里没有词可以描述这种感觉,总而言之氛围很奇怪。邻居看向老师的眼神干净地过分,而老师总是话里有话。
舒穗不知道小学生在琢磨什么,她有些愁:是不是该借机会还衣服呢?
但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才决定归还有些没诚意。
更何况敬鹤凌冷漠的态度,应该早忘记这件事了……她提出来会不会显得,她对他恋恋不忘啊。
舒穗靠着墙发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忽然,她发现了一处细节。
在不明显的角落里,灰色缎布盖着一列东西,硬状、尖锐的物品将缎布顶出不同的转折点,没有灰尘,从特定角度可以看见漂亮的釉色。
陶瓷杯。
舒穗心念,浮出答案。
她想确认,于是向前走去,正当她蹲下准备掀开主人的屏障时——
“sheryl,我完成啦!”
佳佳的声音将她拉回正轨。
未经允许,不可擅自翻动。
舒穗转过身,笑吟吟地进入状态,圈化着精彩的处理点,又讲了讲佳佳不擅长的透视问题。
佳佳:“好啦好啦,我听懂啦!我可以提问吗?”
舒穗上课很严肃,和她的气质完全相反。佳佳在心里量秤砣,希望下次魏老师还有事。
“当然,你想和我探讨哪方面的问题?”
“小鹤哥哥。”
“你还没回答我,你觉得他帅吗?”
“我觉得他又帅又有钱,学习还好,会打保龄球和羽毛球!他单身,特别守男德。”
佳佳期待地笑起来。
她的老师轻轻拧眉。
……
听起来是在想她寻求认可。
舒穗心疑,单身?守男德?这怎么看出来的,小学生怎么会知道这些?
佳佳根据电视剧套路发散思维,继续编:“他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不过呢,我觉得他只是没有遇到优秀的美女,譬如你。和你认识后他会忘掉白月光。”
舒穗愣住了。
她实在没办法将“爱而不得”与“敬鹤凌”联系在一起。
众星捧月的人会有得不到的东西吗。
她的注意力全在前半段。
佳佳见舒穗没反驳她制造的联系,追问:“所以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个问题,舒穗可以滔滔不绝讲三天三夜。
从十七岁开始,讲完春夏秋冬,肆意张扬的少年缠着耳机线,另一端连着她的心跳,响彻了她的青春,填满了她的期待。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也是年华岁月里特别的人。
舒穗勉强地扯了扯唇角,学着佳佳的口吻答:
“又帅又有钱,学习还好,会打保龄球和羽毛球,他单身,特别守男德。”
佳佳的脸却僵了,对着空气挥挥手。
舒穗随之调动身体,她一转头,发现敬鹤凌站在她的身后。
“谢谢。”
敬鹤凌面无表情地将两盘水果放在桌上,“没有打扰到你们上课吧?”
舒穗呼气,感受到自己的颤抖,控制不住地紧张。她若无其事地抬了抬无框眼镜,企图遮住痕迹。
然而敬鹤凌没有放过她,穷极不舍地向前走,离她越来越近。
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可以这般靠近吗。
舒穗想,她不习惯。
那夜拒绝她靠近的是敬鹤凌,今天敬鹤凌要靠近她。
舒穗垂下眼睫,目光在木地板上打转。忽然出现一道阴影,原来是敬鹤凌伸长手臂,前倾身体,绕过她取书架上的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