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峭的楼梯通往地下室,声控灯不怎么听话地亮起,没几秒便灭了,空气阴森森地,寒气逼人。
陈意峥汗毛竖起。
舒穗挤到前面,嫌弃道:“……胆子这么小。”
说完,她迈着大步,几乎是跳下台阶。
店长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准备关门,听见脚步声停下动作,抬了抬老花镜:“小姑娘,你要买什么东西?”
这是一间杂货铺,货物杂乱堆在架子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与网上形容的大差不差。
“我要素描纸,速写纸,水粉纸,马利素描铅笔,樱花橡皮,擦纸笔……”舒穗顿了顿,望着挑东西的老板出神,“爷爷,是成本价吗?”
“一式几样?”
“二,不,五样。”
老板扯下红色塑料袋,把东西装了进去,“扫码付款。”
舒穗拿稳袋子,将脑袋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由的味道。
她即将和普通文化生区分开,成为闪闪发光的美术生!现在她只上五天课,过完年,她连晚自习也不用去,再过个暑假,她会离开学校,参加集训。
虽说不是什么特权,换个赛道努力而已,但就是和教室里的同学不一样了。
隐隐约约,舒穗有点小得意。
爬上楼,舒穗哼着歌,准备原路返回。她走到一半又迷路了,一个男生迎面走来,碰了她一下。
陈意峥警觉,只见男生狠狠地看了眼舒穗,然后捂着肚子,支支吾吾地说:“你怎么会来这儿?”
天气冷,“黑色短袖”穿上了黑色长袖,拔高音量:“我、我金盆洗手了啊,你抓着我也没用!”
舒穗撸起袖子,耸肩驼背,气质瞬间不一样了,有些吊儿郎当,“黑色短袖”撒腿就跑。
在学校里,舒穗一贯以清婉示人,脾气好是舒穗的代名词。陈意峥第一次见这样的舒穗,看她的眼神带着好奇,“舒穗,这是你朋友吗?”
“不是,见过几面。”舒穗不想谈这个话题,草草应付,“一会你怎么走?”
这个点公交停运,只能打车。
马上要走出商业区,舒穗正准备寒暄,听见陈意峥说了句:“我爸来接我,我可以顺带送你回去。”
虽然家里人支持她学美术,但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她来这里买画具是为了省钱,做顺风车可以再省一笔。
舒穗眼睛亮亮的,“方便吗?你爸爸同意吗?”
“我早和他们讲过你,上车吧。”
陈意峥勾唇,落在舒穗脸上的视线早已变换,他嫉妒敬鹤凌许久,为什么舒穗偏偏喜欢和天降待在一起呢?
他用力追赶。
终于,这次他考了年级第二,差一点就能超过敬鹤凌。
舒穗坐进后排,乖巧地问了声“叔叔好”,陈意峥也挤了进来。为缓解压抑地低气氛,陈意峥主动聊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如何说服家里人、请假时年级组长签字时的勉强、短时期怎么做成绩可以提升这么多balabala……
车停在槐花巷口,驾驶座上的男人下车抽烟。陈意峥问:“我是你最好的异性朋友,对吗?”
“对呀。”舒穗笑了笑,第六感告诉她,陈意峥有事,“怎么啦?”
陈意峥目光定定:“所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喊我陪你吗?”
“哪里有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舒穗看向古怪的陈意峥,不解地皱起眉头。
她有私心,站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一定要闪闪发光。
升入实验班,舒穗坐在了倒数第二排。实验班的学习节奏确实快。发生在她身上最明显的变化:她再也不逛小卖部了、吃完饭立刻回班学习、换了大水壶接水。
某个课间,班里的同学在传下周要研学。
市一中以往的研学活动,都是去云津市内的免费景点。今年有人赞助,研学升级去桐南市。为了避免拥挤,各班的路线安排不一样。
两日省城研学活动排得很满,社会人士陆总豪情赞助,提供的住宿是四星级酒店。出发前两日,班里的女生在讨论如何与喜欢的人靠近。
青色的天空缀着几朵云,凛冽又清冷,低低地压住太阳。
枯树晃过窗外,杂乱的电线连成一片,蔓延千里。
大巴车上,带队老师举着相机,玩些小游戏活跃气氛,车厢热热闹闹的,同学们沉浸在研学的欢乐中。
舒穗特地与人换了座,挪到最后一排。她犯困,枕着一只手臂,脑袋贴在腿上浅眠。
潜意识还在思考敬鹤凌生日的事情。
她旁敲侧击问过敬鹤凌,敬鹤凌直说让她别费劲了。
心思这就被看穿了。
“随便问问你啦,是别人快过生日了。”
她嘴硬,接连几天都没和敬鹤凌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