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观察人群的反应,公交车准备进站,出租车开进主路。
为了缓解疼痛,她的腿搭在车座上,坐进副驾驶的敬鹤凌回头望她,她不好意思地将腿挪了下来。
淑女。
一定要淑女。
云津市中心医院就在附近,放学时间路上车多有些堵,十字路口水泄不通,前方出了车祸,五个车相继追尾。
车载电台播报着天气预报,闷闷的车厢徒然灌进清新空气。
车窗玻璃缓缓下降,敬鹤凌探头望了望路况,“这还要多久?”
“说不准。”司机根据经验判断,“十分钟半小时都有可能。”
敬鹤凌有些着急:“我看导航,过了路口有条小路,走那条路会不会近点?”
司机打趣地看看前后排的学生,半晌才说:“路太窄不好走。”
这点伤不是什么大事。
舒穗原本想着回家涂点碘伏,这几天不碰水,等伤口结痂,护理得当应该不会留下疤痕。
她默默地说:“其实去诊所就行。”
话音刚落,前方的车流便动了动。
司机说:“你们快决定,一会往哪里拐。”
“单元楼后面有一家诊所,平时我有头疼脑热都去那里看。”舒穗看不见敬鹤凌的表情,温和地说着,“我们回去吧,没必要去医院。医院还要挂号排队,挺麻烦。”
敬鹤凌正在搜医院挂号流程,舒穗肯定没有随身携带身份证,好在他带手机了,输入身份证号码用电子码也能挂号。
他扭过脸,递出手机,坚持道:“去医院。”
手机背板发烫,舒穗犹豫不决,她停留在界面上,“不耽误你的学习时间吗?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撞倒她的人又不是敬鹤凌。
舒穗不忍耽误敬鹤凌的时间,小声说:“我自己去,先把你送回槐花巷吧。”
那晚他们约定,月考成绩低的人要答应成绩高的人一个要求。
这种赌约非常幼稚。敬鹤凌的模样非常认真,想到他的处境,舒穗以为他想尽快融入集体,便答应了。
她应该不会输吧,舒穗心里没谱,但也不打算敷衍敬鹤凌,抓紧碎片时间学习,她想通过这次月考升入实验班。
绿灯变红,车停在路口。
司机切了电台,富有磁性的嗓音讲着故事,等待红灯倒数,司机又问:“决定好了吗?我要变道了。”
敬鹤凌抢答:“就去医院。”
……
等车子顺利驶过十字路口,他悠悠道:“不影响,不耽误。”
“可——”舒穗过意不去。
敬鹤凌打断她,叹了口气,似乎是不想为了这点争执,“邻居,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去哪里看腿伤不值一提。
“邻居”二字说服了舒穗,她在敬鹤凌的手机上输下证件号,安静许多,伤口好似粘住了布料,疼痛感强烈。下车时,她仍扶着敬鹤凌的书包,走进急诊科,敬鹤凌帮她挂号。
其实舒穗想自己来的,她虽然没独自看过病,但不想麻烦敬鹤凌。
手机是敬鹤凌的手机,要过对方手机好像更不礼貌。
敬鹤凌看着非常熟练。
做了简单的血压检测,舒穗坐在冰凉的椅子上等待叫号。敬鹤凌坐在她身旁闭目养神。
气氛有些冷,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舒穗不自在地将手指抵在鼻口,她瞥了瞥旁边的人,发现敬鹤凌没有任何不适。
仿佛他习惯了这种味道以及这种氛围。
“谢谢你啊。”舒穗出声。
敬鹤凌只戴着一边耳机,淡淡地说:“不客气。”
音乐声开得很大,耳机漏音,舒穗隐约听见了英文歌,电音摇滚,特别吵。
同龄人都在听民谣说唱,敬鹤凌……还挺有品味。
她突然对“男神”有了实感。
舒穗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敬鹤凌。她正想问他是不是经常来医院,电子显示屏显示“下一位,舒*”。
上一位患者从科室出来,路过的护士见她颤颤巍巍地起身,扶了扶她,对着敬鹤凌说:“男同学,你能不能帮帮忙?”
医院广播终于跟上更新,清冷的女声播报:“请18307号舒穗到诊室就诊。”
护士的指责让舒穗有些尴尬,她微妙地眨眨眼,敬鹤凌接过护士的位置,扶着她进了诊室。
医生检查伤口,捏着棉签消毒、包扎。
舒穗很痛,哼唧声压在嗓子里,她怕被敬鹤凌嘲笑,硬生生地憋红了眼睛。
医生说:“这几天不能碰水,也不要剧烈活动。”
都是些日常的叮嘱。
舒穗明白。
受伤的那只腿轻轻点着地,她试着背上书包,扭着身体够肩带,忽而一轻,敬鹤凌帮她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