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窈缓缓抬头,看向英子庚淡然无痕的眼睛,心中奇怪。
英子庚见到她,听见她是姜氏,竟没有一丝惊讶?而且魏珏说要与她成婚,他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这不对,难道他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了?不然为何如此平静。
若窈屏息凝神,攥紧手帕,心沉沉浮浮。
英子庚是魏崇的伴读,天子近臣!他怎么会如此平静!这不对!太不对了。
接下来的闲聊,若窈依旧装做木头人,一句话没说。
只是众人起身起来时,英子庚深深投来一眼,与魏珏说:“王爷,我在晋州城内还有一故交,明日要去福来酒楼会客,就不与王爷同去府衙了,王爷料理好晋州事务,我就不添乱了,五日后我们便启程进京。”
魏珏颔首,没想到英子庚在晋州居然有故交,随口问了句是谁?
英子庚:“那位故人……曾见过几面,算不上很熟,只是有人托我传话给她,必须要见一面。”
说这话时,他又瞥来一眼,看的若窈心惊胆战。
若窈抿唇看他,英子庚眼神复杂,微微张口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郡主。”
若窈看懂了。
这是明日要她去面谈。
英子庚话止于此,魏珏没再问细问,众人各回各院。
第59章
“往后几日要忙着府衙那边的事,阿窈,我本想着临走之前好好陪陪你,如今看来怕是不能了。”
魏珏一手展开给若窈当枕头,两人一同躺在榻上,睡前呢喃。
“无妨,公事要紧。”
屋里的灯都熄了,魏珏看不见若窈脸上的表情,他听若窈话音有些低落,似乎藏着心事的样子,柔声安慰道:“等我这次回来,就都是安稳日子了,倒是我将晋州的事交给魏宁,我好好歇一歇陪你,我们可以游山玩水,就做一对闲人,再也不用操心削藩的事,子庚这次来,是带了好消息来的。”
“什么好消息?”
魏珏:“皇帝要我、魏王和宁王联手,帮他除去高家,子庚是天子近臣,从小跟在皇帝身边长大,他的话就是皇帝话,我信他。”
若窈心里一紧,连忙坐起身,“这话事什么意思?你们帮皇帝除去高家,他承诺你们永不削藩?”
“是。”魏珏语气轻松,“阿窈,你之前的猜测没错,皇帝那边果然有自己的算盘,不过这事对我们来说是双赢,这江山到底是魏家的江山,总被外戚干扰像什么话,除了高家对江山有利,更与我们有天大的好处,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英子庚已经把话带到了,他只有接受这一条路可走,不然如何拒绝皇帝?那岂不是有造反之心。
藩王最被皇帝疑心,不答应就形同反意了。
魏珏没什么野心,他只想守着晋州的一隅之地,安安稳稳过他的日子就罢了。
只要阖家平安,妻儿安好,他便没什么可求的了。
若窈千头万绪理不清,想不通魏崇到底要干什么,他已经知道了她的下落,知道了她和魏珏间的种种,他心里不生杀意就是万幸,怎么还会给他们好处?
怎么?她姜家死了大半之后,如今良心发现,觉得愧疚了?
简直是笑话,她是彻底看清了魏崇温润面皮之下那颗冷漠无情的心,他才不会愧疚。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皇帝是骗你们的呢,等你们进了京,帮他除掉高家之后,他反悔要除掉你们呢?”
魏珏搂住若窈的腰,带着她躺下,道:“他除掉我们做什么呢,我活着还能戍边,我死了,月氏和南蛮蠢蠢欲动,朝廷岂不更头疼,魏王宁王和我相同,封地戍边,算不得富裕,兵马有限,我们对朝廷没什么威胁。阿窈,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净装一些阴谋诡计,比我想的还多。”
若窈:“……”
好吧,魏珏说的有道理,他活着比死了用处大,魏崇既然许了永不削藩的承诺,他一个皇帝总不至于毁约,多一个盟友总比敌人好,皇位想坐稳,就不能自断臂膀。
可既然如此,英子庚为什么要见她呢。
这一夜,若窈想了很多,过了子时才睡下。
魏珏却是抱着她睡得香甜,第二日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若窈辰时起身,用过早膳就让月娘去套车出门。
“吟香,去回太妃一声,说我今日出去逛逛,买些胭脂衣裳什么的,午膳我就不去桐鹤院了。”
“好。”
吟香匆匆出门,不到一刻钟就回了,转达太妃的嘱咐,“太妃说,让夫人多带几个人,侍卫也带几个,出去让我们照顾好夫人。”
若窈心不在焉地应下,出门时身边只带了月娘和轩玉,外加一个车夫和两个侍卫。
马车行到最繁华的长街,若窈让车夫靠边停下,她自己逛逛。
身后两个侍卫要跟着,若窈说有两个晋王府侍卫装扮的人跟着没法好好逛街,走到哪里都有人看,不自在,打赏了银子让他们喝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