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侍卫起先不肯走,后来月娘动作利落地卸了他们的佩剑,让他们自愧不如,这才放心走了。
福来酒楼在晋州最繁华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喧嚣热闹。
月娘:“窈窈,那个英子庚从前和咱们不熟,姜家和英家来往不多,你说他特意要见你一面,会不会是那个狗皇帝让他来的?”
“就怕是如此。”
若窈眉眼沉沉,眼中含着一股果决之意,低声道:“如果是魏崇,那且听听魏崇要做什么,如果只是英子庚自己认出了我,是他要做什么……”
话没说完,月娘厉声说:“那我就杀了他!让他有去无回!”
若窈拍拍月娘的肩膀,“英子庚若死在晋州,晋王府一家脱不了干系。”
月娘掏出一个泛黄的纸包,“那就用毒,这毒不会让人立刻死去,会逐渐掏空人体,要三四个月才能断气。”
主仆俩对视一眼,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若窈笑而不语,默认了月娘的做法。
酒楼大门敞开,两人一进去就有一垂着头的小厮迎上来,拱手行礼,随后给她们带路上了二楼。
“郡主别来无恙。”
英子庚早已等在最里面的厢房内,见到人来,起身略一颔首,指了指对面的软垫,示意若窈坐下说。
他亲手给对面的茶杯添上热茶,神色如常,唇边带着几分清淡的笑,仿佛真是见一个寻常的故人。
“当初郡主的死讯传来,英某心觉可惜,陛下亦痛不欲生,幸好郡主安然,有生之年竟有重逢之时,幸哉。”
痛不欲生?
若窈觉得可笑,也真的笑出声来,“英世子,废话不必说,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就是。”
英子庚微低着头,唇边笑容淡了几分,“郡主的性子,似乎变了许多。”
与他记忆里活泼明媚的姑娘不同,那时的她是锦绣堆里长大的海棠牡丹,鲜艳热烈,如今,美人容色更加耀眼,只是身上那分天真灵动再也找不回了。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不是懿柔郡主,是褪去了华裳华服的姜若窈,从贱籍奴婢一步步走到晋王的心尖上,距离晋王妃一步之遥。
“可惜……”
他再抬眼,眸里多了无奈和叹息,“也对,经历了这么多事,是谁都会变。”
若窈冷眼看他,不言不语。
他有话要说,不用催也会说的。只是不知英子庚居然有颗多愁善感的心,还有闲心替她悲春伤秋。
英子庚:“郡主不好奇我在可惜什么吗?”
若窈冷笑。
英子庚轻叹,说:“看得出来,晋王殿下对郡主很好,小世子是郡主的亲骨肉,如今郡主腹中又有了胎儿,你们夫妻和睦,我是不愿来做这个恶人的,毕竟晋王殿下是我的亲表兄。”
“奈何,君命难违。”
话落,若窈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铺天盖地的无力感袭来,与之同时,还有嵌入骨髓的恨。
英子庚:“自从郡主的死讯传入京,陛下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差,郡主和陛下多年的感情,难道就不想回京看看?”
若窈:“等他驾崩,我会为他上一炷香。”
“……”
英子庚失笑,正色道:“郡主应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陛下请郡主,即刻回京。”
“想必晋王殿下已经与您说了,陛下允诺永不削藩,不是为了别的,全是让郡主宽心,只要郡主回去,过往种种一概不究,陛下全当没发生过,晋王殿下和小世子都不会有事。”
要是她不回,那就不保证了。
若窈知道他言外之意,魏崇是在用魏珏和墩墩的性命威胁她。
天子要想不计后果杀人,这不是难事,魏崇能做的出来。
“至于郡主腹中这个……有两个法子,一是月份还小,现在流掉还来得及,二是,郡主可以带这个孩子一起回去,等孩子生下来,陛下再另行安置,绝对妥当,给孩子一个好去处。”
若窈笑了,眼里带着几分深恶痛绝泪光,“他就不怕我回去,和他玉石俱焚。”
英子庚:“那就是陛下和郡主之间的事了,郡主,我不想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这次我若带不回你,那我就是提头去面圣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郡主如何能与陛下抗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