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魏珏常来桐鹤院给太妃请安,但他们从未见过,若窈在房中,他过门不入,都有意避着,仿佛他回来那日急匆匆来看她是大家的臆想。
不过没有他也自在,若窈省去许多心力,专心养身子,有空就陪着墩墩。
转眼月子期过去,墩墩要满月了,英太妃将若窈叫去正屋,商量为墩墩办满月酒的事。
英太妃要为孙子办满月酒,自然要将儿子喊来。
二十多天了,这是若窈生产以后,第一次和魏珏坐在同一个屋里。
屋里不只有长房一家,屏夫人、喜琳和英莲也在。
英莲二胎生了男孩,早产了一个月,比墩墩大了三个月多,取乳名安安。
若窈和英莲抱着孩子在里间的暖炕玩,安安和墩墩都是乖巧性子,不爱哭闹,奶娃娃啊啊叫着,很是有趣。
外间,魏珏、魏宁和魏云三兄弟一同进来,与英太妃屏夫人商量满月宴的事。
墩墩是长房嫡系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晋王长子,英太妃不想亏待孙儿,要将满月宴大办一番。
只是众人听后,脸色都有些不对,屏夫人曾是英太妃的贴身婢女,和画姑姑一样,是英太妃最亲近的人,她缓缓说:“太妃,满月宴是该办,可要大办……霍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这毕竟是庶子,将来王爷还要娶正妃的。
英太妃都要忘了霍家的女儿,这才想起来,迟疑看向儿子。
一家人的目光都落在魏珏身上,他沉默些许,郑重道:“母亲,与霍家结为姻亲一事,儿子早已想好,正要和母亲商议。”
“霍家是晋地豪族,与其和霍家结亲惹朝廷猜忌,不如趁着满月酒告知霍家,结亲一事就此作罢,霍家长女正是议亲年龄,此时说开不耽误霍家嫁女,母亲若觉得亏欠霍家女,也可收为义女或是为其添妆,以我们与霍家的关系,不至于因为这事弄僵。”
英太妃纠结着:“这……珏儿,你终究是要娶妻的,霍家女是母亲精心挑选出来,家世性情都无可指摘。”
魏珏:“庶长子已降生,霍家女嫁进来,以后若生嫡子,母亲更爱哪个孙儿?儿子不愿后宅因这个起纷争。”
手心手背也分肉多肉少,当然谁先来的谁最大,英太妃自然最爱墩墩,而且正妃生下的孩子不会放在桐鹤院抚养,和亲自抚育长大的终究差一层。
英太妃顿了顿:“……那,都听珏儿的吧。”
其实她还想问儿子,是不是想将若窈扶正,可屋中人多,不好问出口。
罢了,英太妃也想开了,有了墩墩,儿子娶不娶妻都不重要了。
外间说话,里间的人都听清了。
英莲对若窈挤眉弄眼,压着声音道:“你可听见了,王爷要是没有正妃,可就你一个了,咱们墩墩,以后是世子呐。”
只要没有正妻,是妻是妾就不要紧了,儿子成了世子才是切实利益。
墩墩在炕上睡着了,若窈拿着布老虎逗安安笑。
“他不是说了,不和霍家结亲,是防止朝廷猜忌,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若窈已经和英太妃说好,等墩墩满月宴过了,她就搬出去,到英太妃给的别院住。
她拿了放妾书,离开只差临门一脚。
从前梦寐以求的自由就在眼前,可她有了墩墩,一看见孩子,她的心肠就软,舍不得离开了。
看着墩墩的笑脸,她会犹豫,会纠结,会怀疑自己所追求的自由到底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离开了墩墩,她会快乐吗?
要是魏珏真的不娶妻了,她还要走吗?
若窈觉得脑子很乱,很迷茫,不敢去想魏珏当众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算了,她都决定好离开了,不想节外生枝。
她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很久没有出去看看了,迫切想过两天自由日子,抱着虚无美好的幻想。
就算不知道前方何路,也不愿再次陷在情爱里。
至于墩墩……她没有想好要如何做。
英莲劝:“这都多久了,你和自己的夫君置气,以后可怎么办呢?”
若窈:“已经不是夫君了。”
英莲蹙眉,不解道:“什么意思?”
不等细问,外间的人散了,画姑姑进来喊英莲,说三爷要走了。
英莲只好抱上安安和魏云回去了,想着下次再来细问。
人都散了,英太妃和魏珏才走进里间。
若窈起身要走,英太妃用眼神制止,有意给他们相处和解的机会。
她坐在暖炕边上,低头摆弄墩墩的小衣裳,头都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