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了,潞州没拿下,自己也是个死,这不是张隐想要的。
他想要的就是赢下潞州,赢下冯怀鹤,成为下一个第一谋士,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但现在的问题是,张隐担心冯怀鹤带走祝清后一去不回,自己是个死。冯怀鹤也不会相信张隐会在城门打开后交出祝清,就要先带走祝清。
两边都是不信任的死路,是个僵局。
张隐的心思千回百转,不确定到底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刘知俊插嘴道:“各让一步,一起出发。”
张隐看向他:“此话何意?”
刘知俊道:“反正你们谁也不信任谁,那就让冯至简现在就带走祝清。但你也信不过他,你就带兵跟上,把控住他们的行踪,等到潞州城下,如果城门不开或者有诈,立即号令士兵将他二人围剿杀在潞州城下。”
张隐想了想,不得不说这是个办法。
他看向冯怀鹤,用眼神询问冯怀鹤的意思。
冯怀鹤点了点头,“从现在起,我要与祝清有正常的生活。不是你们梁军的阶下囚。”
“可没有你这样讨价还价的!”张隐不加思考便要拒绝,冯怀鹤道:“那只能继续耗着了,总归我们是阶下囚,囚徒可没有帮你做事的理由。”
“你!”
张隐忍不住想打人,刘知俊急忙拉住他道:“当务之急是拿下潞州,别纠结这些了,左不过多一个军帐和几口粮食,成大器者何必争这些小事?”
张隐哼了一声,推开刘知俊,但也冷静下来,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可让张隐亲自去给这两人安排好,他也是万万放不下姿态的,便将其交给刘知俊,自己走了。
刘知俊也不愿意多花时间,招来两个士兵。
士兵同样偷懒,最后只带冯怀鹤两人去了一个狭窄的帐篷,又端上来两碗敷衍的清粥小菜。
经历了这一路,祝清已经很满足了,在这儿能有一口热乎的吃就已经很幸运。
帐内狭窄,仅有一张单人的床板,一张小桌,别无他物。
祝清坐在床板上,冯怀鹤将小桌搬到她面前,上面放着饭菜。他将两碗粥团成了一碗给祝清,说:“你先吃着,我去看看能不能弄些热水和干净的衣裳给你。”
祝清点了点头。
冯怀鹤出了帐篷,虽已入春,但北方的春寒依然刺骨,祝清冷得瑟瑟发抖,喝了热粥后好了许多,这时,冯怀鹤也回来了。
他一只手提着半桶水,一只手拿着一身伙兵的衣裳,把帐帘压紧后,提水来到祝清身边。
冯怀鹤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好了吗?”
祝清刚要说话,一开口就打了个嗝。
“看来是饱了,”冯怀鹤似笑非笑,将衣裳放在床板上,“身上可有伤?”
“没有。”
虽然在坑里很狼狈,但张隐并未真正伤到她,反而是她戳伤了张隐的手臂。
恐怕张隐之后一段时间都提不起来笔。
“那你自己洗?”冯怀鹤道:“你若是累便趴着,我帮你。”
祝清的确很累,一整日都紧绷着精神,又才刚吃饱,温暖了就开始犯困。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在意什么被冯怀鹤看不看的了,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是官府登记在册的夫妻。
祝清想着,“那你帮我吧。”
冯怀鹤吹灭了帐篷内的油灯,祝清解开糊满了泥巴的衣裳,赤身趴到榻上。
帐内漆黑,但冯怀鹤的眼睛依然能够看清许多东西。
只是此刻,冯怀鹤的目光从祝清白皙的肌肤上流转过,再没有往日的情/欲和觊觎。
他只将她看作妻,一个即将和离的,需要他尊重和自由的妻子。而不是私自的占有物。
冯怀鹤仔仔细细擦过祝清的身子,每一处都认认真真,过了一会儿,感觉祝清似乎睡着了,他小心翼翼拉过被褥,给祝清盖好。
冯怀鹤提着水桶准备出去,刚转身,手突然被祝清拉住。
感到手心突如其来的温暖,冯怀鹤一怔,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去看祝清。
“你待会儿回来吗?”祝清犯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软软的挠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