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只听夹寨里嗷嗷乱叫,寨门大开,一个个梁军捂住口鼻,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往外跑。
跑出来后无一不是弯着腰大口呼吸,为首的将领大喊道:“晋军偷袭……”
话没说完,一支箭矢贯穿他的喉咙。
冯怀鹤的掌心里还有箭矢摩擦而过的热度,他冷声下令:“杀。活捉张隐。”
身边与他一起埋伏的晋军提刀冲上去,那些尚且被烟雾裹挟得头晕眼花的梁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晋军一刀毙命。
冯怀鹤骑马冲在前,常年练习射术的夜视力让他看清楚了那些梁军喷涌而出的鲜血,与晋军的混在一起,流淌在雪地上将雪水染红。
冯怀鹤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祝清说的话:“老媪的丈夫和儿子都战死在长安了……”
冯怀鹤高举弓箭,高声道:“梁帝朱温班师回朝,已然明白潞州之战胜算不高,却还留下你们在此送死。若识相放下兵器,解盔卸甲,可饶不死。”
此话瞬间打击了梁军士气,愈发气馁,晋军不过多久,彻底攻破夹寨。
夹寨外横尸堆山,血流成河,晋军大喜之余,他们仅用百人便胜了夹寨!
冯怀鹤静立远处,没有看见张隐,去了哪里?
这时,他看见一个漏网之鱼在鬼鬼祟祟,冯怀鹤一箭射中对方的小腿,那个梁军顿时栽倒在地。
两名晋军识相地火速抓住他。
冯怀鹤走上前,看着那个脸生的梁兵,问:“你们将军的参谋呢?”
梁兵惶恐道:“不知……”
哗一声,冯怀鹤抽刀,狠狠砍在对方的另一条小腿上,那人一个失力,直接跪在冯怀鹤面前。
冯怀鹤寒着脸:“你们将军的参谋呢?”
押着那人的晋军道:“你眼前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冯至简,至简先生算尽天机,既然来问你,必然清楚你知道,不想死就赶紧说!”
梁兵吓得大声哭嚎:“陛下回朝之前,与张参谋彻夜商量战术,之后张参谋便走了,我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但我听军中流言说,陛下给了张参谋威压,在获取兵器上他已经失败过一次,如果再拿不下潞州,就要他人头落地,大家都说他要回晋阳,找旧主救命……”
冯怀鹤沉思片刻,丢下刀剑,翻身上马。
张隐哪里是去晋阳找什么旧主,怕是去找祝清。他这样的人,空有野心没有本事,除了不断找把柄找威胁人的卑鄙手段,冯怀鹤想不到他还能有什么计谋。
冯怀鹤正要策马去找祝清,就听军中有人大喊:“至简先生,有东西!”
冯至简立即勒马,见有个士兵小跑过来,双手拿着一封信举高过头顶递给冯至简,“我们在卸梁军兵甲粮草时,从他们副将身上发现的。我不识字,您看看会不会是梁军来往的密信?”
冯怀鹤接过,打开。
上面是陌生的字迹,令人恐惧的内容:
‘我知道你会破夹寨,但夹寨跟我没关系,我只要赢下潞州。祝清和陈桑果都在我手里,你给梁军打开潞州城门,让我军杀进去,我便将她二人给你。’
冯怀鹤呼吸越来越急,狠狠将信纸揉作一团,用力到指节咯吱作响。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眼底寒霜遍布,杀意凌人。
送信来的士兵感受到威压,深深把头埋低。
冯怀鹤将信纸随手一丢,对那士兵道:“去通知李嗣昭,军中有奸细。”
“是,但您要去哪儿?”
冯怀鹤策马奔入夜色,声音徐徐留在寒风中:“明日晋王会抵达潞州,请李嗣昭告诉他,冯某就此辞工。”
“什么,辞工?”一众将士迷茫愣在原地。
冯怀鹤不相信张隐有那个本事找到陈桑果,桑果出事在魏州,当时张隐在潞州战场。
如果张隐有这么长的手,他不至于只有这点儿本事。
冯怀鹤几乎只稍微深想便知,这是张隐拖延时间的计策,一出声东击西。
若他真的开了潞州城门,梁军杀进去,不仅失守潞州,战争拖延出的时间,还会给张隐找到祝清的机会。
张隐现在一定没有任何把柄,但他与朱温彻夜商谈,谈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