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没事,定住的人群重新开始流动。
祝清见此,提步快走,祈祷赶快离开此地。
“祝清。”
身后突然响起他几乎颤抖的声音。
祝清顿脚。
冯怀鹤已经下马来到她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她胖胖的背影,“我一直在找你。”
祝清头也不回就想走,“你认错人了。”
“张隐说,你死了。”
冯怀鹤一句话,祝清才想迈开的步子又停了下来,她没忍住回头,不爽道:“他敢咒我死?”
祝清回转刹那,看清了近在眼前的冯怀鹤,他鬓边有了几根不明显的白发,眼底疲惫,却泪光盈盈地凝视她。
祝清蹙眉,才半年不见,年纪轻轻就有了白发。
她正疑惑,忽然见冯怀鹤的手朝自己伸来,她心一跳,下意识后退躲开,警惕地瞪他:“你想干什么?”
冯怀鹤的手僵在半空,有细碎的雪花掉在手背上,又迅速融化成一颗颗像泪滴的水珠。
冯怀鹤怔忡良久,收回手,喊来巡逻的晋军,“将她送去我帐内。”
祝清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两名晋军捉住,她立即惶恐又要回到从前的生活,“你又想做什么?你……”
她大喊的声音引来周遭人纷纷侧目。
冯怀鹤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小声点。惹人注目,不好。”
他对那两名晋军挥挥手,他们便押将祝清押着走。
祝清走了一路,骂了冯怀鹤一路。
终于到冯怀鹤的军帐内,祝清骂得口干舌燥,提起冯怀鹤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
茶水入口,祝清小脸一皱,噗一下全吐了出来,“好苦!”
她就没喝过这么苦的茶,以前也没见他喝苦茶。
放下茶盏,祝清才打量起军帐来。谋士住的帐篷不会很大,而且像她这种记室级别的上了战场连个人军帐都没有的,也只有冯怀鹤这样的,才能独享一个。
祝清想要出去,但军帐外守着人,见她出来便道:“至简先生说了,有话要跟祝姑娘说,祝姑娘还是耐心等一等。”
反正不管说什么,就是不让祝清出去。
祝清只好退回帐内等,战事吃紧,冯怀鹤应该很忙,祝清等到天幕擦黑,听见外面有不少士兵陆续归帐的声音,冯怀鹤依然没来。
祝清吃过别人送进来的饭,又等到军帐外一点儿声音都没了,应该是士兵们都归帐了,才听见冯怀鹤的脚步声。
脚步声逼近,祝清立刻从桌边起身,盯着帐帘被挑开,冯怀鹤走了进来。
祝清看见他,愣了一下,“你上战场了?”难怪她总觉得,他没有从前那股温雅的文人气质了。
可转念一想,他之前暴露出来的功夫那么好,不上战场的确可惜。
冯怀鹤卸下编甲,放到桌上,祝清看见编甲上的血以及被磨出的刀痕,能想象到战场的凶险。
冯怀鹤的脸颊也溅上了血,站在光线不明的军帐里向祝清看来,莫名诡异。
祝清警惕起来,“你带我来这儿,又想干什么?你还想和从前一样,强迫我……”
祝清继续骂他,挑着毕生所听过所有难听的话往他身上攻击。但冯怀鹤面色不改,神情淡淡,走到床榻边,打开床头的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封信。
“给你的。”冯怀鹤递给祝清。
祝清滔滔不绝的脏话戛然而止,“这是什么?”
她接过信,展开,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和离书。
祝清一愣,迷茫地看向冯怀鹤,不敢相信他这么放自己走了?
她还以为,冯怀鹤会和从前一样纠缠不休,抓住她死活不放地折磨。
有侍兵打来一盆水,放到桌上,又安静地退了下去。
冯怀鹤站在桌边,洗去双手的鲜血,缓缓道:“我会让包福派人来平安护送你回晋阳,届时,你将和离书拿去官府,你与我的婚书便可作废。”
祝清有些回不过神来,楞楞道:“半年不见,你转性了?”
冯怀鹤拾起帕子,将手擦干,侧过头来看着祝清:“问这么多,舍不得走?”
祝清连忙将和离书收好,生怕他反悔。
“但是,你和离书上什么内容都没有,我怕官府不认……”
“不是有我的印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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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有肥章,23:30准时放。
第66章
“不是有我的印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