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不瞒着,说了实话。
冯怀鹤听后,抱着她低低笑出声。
祝清趴在他胸口,仰头瞪他,只能看见这人的下巴和喉结,“你笑什么?”
他笑声带起胸腔共振,在她耳边连成一片。
“笑他的不自量力。”冯怀鹤收起笑容,神色冷了下来:“问清楚了又如何?难不成他以为他有那个本事,能从我身边带走你?”
祝清咬牙:“你别太得意,就算不需要他带,我总有一天也能自己走!”
“行,如果你想与我玩儿七擒孟获,”冯怀鹤说着,自己都笑出了声:“你就跑。”
祝清:“……”
她突然就感觉自己不是冯怀鹤的对手,言辞这一块儿,他不愧是文人墨客!
还没想好怎么怼他,他又说:“你还没说今日为何会来?你去找张隐了,你怎么会知道他住在哪儿?”
像是怕祝清说谎,冯怀鹤说完,抱着祝清在怀里转了个圈,将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看着我说。难不成,在我不在的时候,你私下见过他了?”
祝清无语地吐了口气,“是上次从云中山来,他在马车里叽叽喳喳,给我说的,我这人记忆力好,就记住了。”
冯怀鹤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几秒后,似乎确认她没有说谎,转而道:“你今日来,是怕我死了?”
他眼睛里有明晃晃的喜色。
祝清呸他一声:“我只是怕你不得信任,李存勖下刀,会连累我的。毕竟通关文书上我与你绑在一起,知道我与你同路,你死了,还能留我活命?”
冯怀鹤抿唇,有些不高兴。
他常常都不高兴,祝清没去管,坐在他怀里很不舒服,挣扎着想下去,他忽然伸手按住她大腿,不准她动。
“我如果没有把握,就不会贸然来晋阳。”冯怀鹤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腿,“你这么怕死,到底是张隐给你的阴影,还是你信不过我的能力?”
祝清认真说:“我只是信不过世事无常。你再有能力,计划得再好,可总会有出意外的可能,我不想让那些意外发生。我怕死。”
冯怀鹤沉默许久。
才说,“你应该清楚我做事,走一步便会看三步,不会让意外发生。你不用担心我会牵连你死,更不要因为担心就去找别人,你很善良,或许会被人利用。”
祝清否认:“没人能利用我的善良。”
“那上一世,张隐怎么会能利用你的善良,算计了你我?”
祝清头皮发麻,过往的回忆她根本不想想起,语气冷了下来:“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提这件事?”
“你怕什么?”
冯怀鹤垂下眼睛,冷淡地望着祝清,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是怕我提起他,你心疼,还是什么。”
说完,冯怀鹤忽然分开祝清的双腿,让祝清与坐在他大腿上,与他面对面。
冯怀鹤双手搂在祝清的后背,将她往下按,两人鼻尖擦在一起:“说起这个,我一直都想问你,你记起了之前的事,莫非也记起了与他的夫妻之情?
“你又喜欢上他了?忘不掉你们在乱世里携手相伴的情分?”
祝清低头看他,她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位置,从此角度看冯怀鹤,能清晰看见他的眼睛,像早晨泛起的薄雾,冷白清淡。
“回答我,”他重重捏了把祝清的腰。
祝清不舒地嘶了一声。
相处这么些日子,祝清已经能从冯怀鹤的语气里听出,他又开始了。
发点疯,找点存在感,确认一点卑微的爱意。
祝清看着他,就好像看见曾经的那个与父母争吵的自己,她也被父母骂过,为什么喜欢回家发疯?
不同的是,她争的是亲情,冯怀鹤争的是男女之情。
祝清觉得,不该跟冯怀鹤这种强迫她的人渣共情,可是,她又无法不心疼另一个卑微求存在感的‘自己’。
她清楚那种反复挣扎的心境有多煎熬。
祝清沉默了须臾,到底解释:“那一世的祝清在你这儿,从来没有被需要过。刚好张隐需要她出谋划策,也对她热情,她才会产生些念想。
“但现在的我不需要。我没有怀念那些情感,当然你别高兴,比他相比我更讨厌你。以后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再提起。”
冯怀鹤见祝清说得认真,沉默下来。
他抱着祝清的细腰,僵硬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