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没有想过,会得到她的解释。此桩心事藏在他心里很久,今日总算被剖开。
冯怀鹤默默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不再惦记张隐,很多他想做的事,就容易下手得多……
这时,祝清却道:“但我也不希望你对他做什么。他现在只有十九岁,那些恩怨与他没有关系,不该强加给现在的他。”
冯怀鹤没说好不好,转问:“我只是觉得,张隐似乎有些不正常。你可有察觉?”
闻言,祝清细细思索起来。
“话变多了。”
冯怀鹤颔首。
前世的张隐,并不算话多。但这一世,他变得叽叽喳喳,无论什么都往外说。
“我怕……”
冯怀鹤想,自己能回来,跨越历史长河的祝清能回来,张隐为什么不能回来?
祝清立时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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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祝清仔细回想,与张隐相处的点点滴滴,但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神色目光,皆没察觉出哪里异常。
若张隐真的也回来了,他或许可以伪装言行举止,却掩饰不了眼神。一个被冯怀鹤那样折磨到死的人重生,眼神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清明的。
祝清肯定地摇摇头:“他没有回来。只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张隐,只有十九岁,对你我的岁数来说算个孩子,别刷阴招欺负小孩,懂?”
冯怀鹤垂眸,不响。
他没有祝清那么善良,别说只活百岁,就是活过万岁,他也不可能将张隐看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冯怀鹤垂下的眼睫,遮住他眼里的晦暗凶光,祝清没有发觉,从他腿上下来。
马车嘎吱一声,停在宅门外,包福跳下车,搬来小杌,撑开伞等在一旁。
祝清踩着杌子下车,头顶的伞遮挡得严实,一片雪也落不到她身上,冯怀鹤紧随她后,接过包福的伞,撑在祝清头顶,与她并肩迈入府宅。
谁都没有说话,寂的夜里,只能听见积雪被踩瘪时发出的笃笃声。
到洗花堂外,祝清往里走,却见冯怀鹤没跟上来,她惊讶地回头,见他站在门外收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良心发现,不跟我一起了?”
冯怀鹤收伞的手一顿,掀起眼皮悠悠地望过来,“你要是想,我也可以跟上。”
“别,你要滚哪就滚哪,最好别回来了再见哈。”祝清啪的一声,把洗花堂的门关紧。
没有再像在掌书记院那样下好几道门栓,反正以她对冯怀鹤的了解,他要是想进来,他就算是挖地道也要进来的。
冯怀鹤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和很快吹灭的灯,在原地伫立片刻,持伞走进洗花堂隔壁的偏院。
偏院里还点着灯,冯怀鹤就着窗纸透出来的光照路,来到门边,敲敲门。
里面传出陈仲的略沉声音:“进。”
冯怀鹤推门,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书架便别无他物。
陈仲坐在床边的方桌边看书,些许白发的烛光下熠熠反光。
冯怀鹤坐到他对面,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碗水,“我需要你打一套兵器。”
“只要一套?”陈仲以为,只有一套兵器,对付如今战乱的局面根本不够。
冯怀鹤却有自己的打算:“就一套。”
陈仲点点头。
“一套兵器需要多久?”
“我赶点儿工,大约十天半个月吧。”
冯怀鹤算算日子,几乎刚好,便说:“再找一些人,打造些箭矢,用你最大的本事,我要最锋利的箭。”
“这是不难,可是花费不少。”
“若是缺账,就找包福支取。”
“是。”陈仲说:“张隐我杀不了,等给你打完兵器,我要回长安去。希望你履行承诺,照顾桑果的后半生。”
冯怀鹤淡淡嗯一声,起身出门。
翌日雪停,寒风也弱了许多,是练箭的好时候,祝清早早起来,梳洗完毕,拿上挂在墙壁的穿杨,出了洗花堂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