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祝清在洗花堂心惊胆战待了两日。
石榴树已经移栽过来,田九珠照常上班,还说那些人都按照祝清的要求撤走了。
祝清不太相信,但田九珠不透露更多,而是坚定地说撤走了。
除了相信,祝清做不了什么别的。
冯怀鹤也一直没有消息回来,想必是李氏下葬后的诸多事宜还有的忙,祝清不禁想,时机成熟了。
她已经兑换好钱币,分出了三条不同的路线给家中人,祝正扬一家一路,祝雨伯带卓云梦一路,祝飞川与陈桑果走商离开长安。
祝清一个人一路。
她主要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冯怀鹤及时察觉来抓人,她独自一路的话,至少不会让家人再次落在他手里作为威胁她的把柄。
祝清安排好一切,在第三日的明月夜,终于实施行动。
几路人连出发的时间都不同,祝清是最晚的一路。
祝清赶在长安城关城门之前出了城。
她骑了大半夜的马,天已经蒙蒙亮了,却还没进入下一个城镇,周遭是僻静的荒野,祝清只能找一家驿站休息。
原本盛唐时的驿站制度完善,然到了礼崩乐坏的五代十国,驿站渐渐,或是制度已经崩烂,只要给银子,就能住。
祝清出门前带了些钱币,交给驿站后,分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
赶了半日的路,祝清浑身酸痛,跟着人进屋,那人指了指小桌上的水壶道:“水都是才换的,干净,女郎若是口渴可用。”
祝清道谢,等那人出门去,急忙将房门锁好,倒了一碗水咕咚古董行喝完了,便疲惫地倒在小床上睡过去。
甚至都没心情去看这房间时什么模样。
祝清准备了几身不同的衣裳,打算出驿站后,换一身奶奶装,等到潞州,换爷爷装,到晋阳,就女扮男装。
包袱里只装了一程所需要的奶奶装,若是装太多,包袱太鼓,容易引人注意。
祝清一路上都是以最初的身份走来的,若是冯怀鹤找来,只能追查到驿站,他或许会在此耗费多时,肯定想不到她已经换装跑了。
等到晋阳,她能凭借提前知道历史走向的本事博取李存勖的信任,辅佐他,冯怀鹤就算再找到她,她也有能力与他抗衡了。
想至此,祝清稍稍心安地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饶是心中有事,祝清竟也莫名地没有醒得很早。
祝清醒来时,已经是午后,屋顶噼里啪啦的,祝清起身推开窗,果然一股冷雨扑面而来。
夏季多雨,竟是又下雨了,眼下快要入秋,雨会比先前更冷一些。
祝清冷得打一哆嗦,急忙关好窗,打算找驿站要点儿吃的,就尽快上路。
祝清一转身,却见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把弓。
弯弓做工精良,弓身镶嵌了几颗红色的珠子,祝清不认识那是什么,但见珠光闪耀,熠熠生辉,透着寒冷的杀气。
这把弓的模样深刻在祝清的脑子里。
她瞬时感觉心血沸腾,一股悚然之感蹭蹭往头顶冲,四肢百骸都僵住。
冯怀鹤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悄无声息将这把弓挂在她屋子里?是她来之前就有的,还是来之后才悄悄挂的,若是后者,她为何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
饭也不想吃了,原本还带了药打算借此的热水泡泡将就喝的,眼下她什么都打算都没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此地。
她倒是不怕冯怀鹤,但是会害怕他的压迫和阴森,怕他在床上的那些手段。她虽没有什么情节,可是也不愿意,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跟冯怀鹤做。
祝清连包袱也不要了,空手推门出去,正好撞见有人从侧廊过来,见她冲进雨里,关怀喊道:“女郎,雨太大了,你不打把伞吗?”
祝清脚步不停,冲进雨里,从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马。
马儿已经提前有人喂过,这会儿有十足的精气神。
祝清翻身上马,夹紧马腹冲上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道路。
雨水不停砸在她脸上,寒凉的同时有些疼,祝清心中暗骂,她从来没这么讨厌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