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爹回来了!”
祝清探出窗外看,见祝正扬一把抱起从屋子里冲出来的满满,又牵着跟来的聂贞,“这几日军中有事,回来晚了。”
祝清跟着出门去,刚来到聂贞一家住的小院,祝飞川和祝雨伯也都一起回来了。
前后不过半刻钟,一家人便已经聚齐,祝清原本的装病计划就此可以歇息了。
人一多起来,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待他们唠了好一会儿的家常,祝清终于有机会道:“根据我这几日在冯怀鹤身边打听的天下大势情报,计划有变,我们最晚三日后,就得离开这儿。”
静默了一瞬,祝正扬第一个同意:“好,神策军我也不想待了,整日都没什么事儿可做,却人人都捧着我,真是奇怪。卿卿,是不是你将我安排进去的时候……”
祝正扬始终还以为,那封让他去神策军任职的信,就是祝清写的。
没人怀疑过今日一切,自从祝清得了田令孜那几箱东西后,都认同她的能力。
祝雨伯也道:“来给云梦治心症的大夫虽好,却不了解她的体质。我已将他们散走,潜心钻研她与卿卿的病状。若是要离开长安,我可随时带上她。”
说完,又感谢祝清帮她将卓云梦从那个只会贪财的家里给捞出来。
祝飞川也跟着说他的商路很顺利,虽然不去晋阳,但接下来也要离开一会儿长安。
他补充:“陈爹的病突然就好了,还说要出去找事做,昨日刚走!我问过他,他说是卿卿找来的神医。卿卿,你真是厉害!这下桑果不用守着他了,我打算带上桑果一起走商。”
听见他们这么说,祝清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冯怀鹤把他们安排得都挺好。
但是不管怎样,她不能就这么屈服冯怀鹤,跟个禁/脔似的,每天只需要等着跟他做。
祝清转念一想,正好他们都能及时脱身,当即就宣布道:“待我明日做最后的安排,后日我们一家一起离开。为了不引起注意,兵分几路,你们各自带上自己要带的人,走我分好的路线,然后我们在潞州一起汇合。”
她都回忆过了,这段时间长安发生最大的事就是黄巢攻破潼关,路上都是安全的,往晋阳的路线暂时没有战乱。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分开走不会有危险,还能不引起冯怀鹤的注意,就算真被他抓到了,也不至于被他一锅端。
这是祝清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好在他们也不多问,只听她安排。
祝清了却心事一桩,晚上又没有冯怀鹤的骚扰,睡眠好了许多。
祝清清清爽爽地睡了个好觉,第二日醒来就在思考,要怎么把田九珠给支开。
正好田九珠推门进来,跟她说要去上值,饭菜都备好在饭厅。
还说她今夜会加班,要晚点儿回来。
祝清感叹,田九珠是她见过最爱上班的人了,除非是突发事件,否则古代还不兴加班,她居然给自己找活儿干。
她喊住田九珠道:“清溪村我的窗户前,有一棵石榴树,你带人去把它帮我移栽过来,别让他们一堆人守着我了,我又不会跑。”
虽然她没看见周遭有什么人,但也能知道,暗处肯定有不少守着她的。
田九珠没说撤不撤人,只说:“我今晚就给你移栽过来,我先去上值了。”
田九珠从洗花堂出来,却是一路去了冯府。
今日李氏下葬,冯府的吊唁来宾不如前几日那般多,田九珠在李氏的院子里找到冯怀鹤。
他正在给李氏整理遗物,听见田九珠的汇报时,动作顿了顿问:“石榴树?”
田九珠点点头,“她还说让撤人。我觉着她或许想做点儿什么,特来提醒你。”
冯怀鹤沉思片刻,道:“你就按她说的去办。”
连田九珠都看出来了,他会看不出么?不过是先给她点儿时间,让她闹一闹。
等她闹够,也就能乖乖地待在他身边了。
“是。那你答应我的事?”田九珠不放心地问。
先前冯怀鹤让她担任判官后,又来找过她做了一笔交易。他帮她摆脱田令孜,她则帮冯怀鹤说服祝清,照顾祝清。
记室房内的花宁虽然开朗,但不够细致体贴,冯怀鹤更信得过田九珠的能力。
但这许多日已经过去,田九珠还没听见冯怀鹤的任何好消息。
冯怀鹤这时说:“放心,我答应你的自会办到。届时,田令孜带陛下去兴元时,你便可独自离去,往后的路,就全凭你自己选。”
田九珠应了一声,正要去幕府上值,又听冯怀鹤说:“之后她想做什么便让她做,哪怕她是想跑出去,你也不必拦着。我自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