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怀鹤身子一僵:“我做了改变,田九珠,包福,我试着让他们走进掌书记院,”他认真道:“我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不会再像上辈子那般。”
“谁要听你画大饼,我……”
外面忽然传来牛车的声音,祝清戛然而止,回头看去,见是家里的牛车停在了宅子外。
祝清匆匆迎了上去,“嫂嫂?”
聂贞牵着满满跳下牛车,正想迎上祝清,却看出这处宅子非同寻常,一时止步在原地没敢动:“卿卿,这是……”
她仔细打量着白墙绿瓦的大宅子。
漆红大门,门口掩映两棵大树,透过大开的宅门,能看见里头的文雅精致,水榭亭台,比得上十个家里的篱笆小院!
聂贞看傻了眼,卿卿先是写信回来让丈夫投入神策军,再是让人来跟她说,卿卿在长安城置办了宅子,让全家搬进城来。
如此祝雨伯方便照看已经来长安治病的卓云梦,也方便祝飞川走商活动,更方便祝正扬在神策军上下值,于是聂贞收拾收拾包袱,牵着女儿就来了。
她还把家中能带的都带上,想着来城里能少花一些,本以为是个和家里的篱笆小院差不多的地方,哪里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宅子!
她想到包袱里那些瓶瓶罐罐的,忽然有些尴尬,总觉得拉低了卿卿宅子的档次!
聂贞出神中,满满已经甩开她的手,扑过去一把拥抱住祝清。
祝清捏捏满满的脸,聂贞走近她们,刚想问祝清怎么置办的这么大宅子,冯怀鹤走了出来,立在祝清身边,看着聂贞不语。
他个子高,表情冷,只看人不说话,一时就唬到了聂贞。
聂贞想起之前丈夫交代自己要多多提防冯怀鹤的话,便谨慎地躲到祝清身侧,暂时压下了心中质问。
好在冯怀鹤这时开口:“我还有事,你们聊。我瞧你家中没什么东西,已经让包福带人去收来,你看着挑拣,想要的留下,若是缺什么你同我说,我抽时间陪你亲自去选。
“你住洗花堂,等选买的东西送回来,你想怎么布置便怎么布置。”
冯怀鹤说得像是一对新婚夫妻共同置办新家,聂贞又一次傻了眼,还以为他和祝清已经定了终身,去看祝清,却见她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祝清没好气道:“有事就快滚啊!”
聂贞胆儿都要吓破了,怎么卿卿与冯怀鹤说话是这样式儿的?
那可是冯怀鹤呀!除了神经大条的陈桑果,谁见了他都要惶恐的!
更奇怪的是冯怀鹤居然没有责怪,只是抿唇好像有些委屈地看她一眼,便径自上去马车离开。
聂贞是成过亲的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聂贞目送马车走远,赶紧问祝清:“你是怎么弄到这么大的宅子?还有,你跟那冯怀鹤是怎么回事?”
祝清叹了口气,领着她和满满走进宅子里:“这不是我的,是冯怀鹤的。没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他把宅子送你?”聂贞第三次傻眼,一进门,看见这美丽如画的精美宅子,呆住了,保守地说:“这宅子看起来,价值百两吧……”
别说是住进来,这么漂亮精致的宅院,她这辈子就从来没见过!
聂贞惊叹地看着那棵挂满红绸的槐树:“这棵树好漂亮,像许愿树。”
年幼的满满听见阿娘这么说,赶紧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
聂贞惊奇地看着祝清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祝清叹一口气,还没说话,聂贞激动地说:“冯怀鹤长得一表人才,又有万贯家财,还是倍有名声的谋士……简直是天降姻缘啊!”
聂贞看着这宅子,又喜欢又有些惶恐,她还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先前她头一次看见那么多银子,也是因为祝清。
聂贞更崇拜祝清。
祝清看着她投过来的崇拜眼神,心里有苦说不出。
的确,冯怀鹤如今的身份就算是放到她那个社会也是很炸裂的优秀,有钱有颜还有权,身材也好。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
不论是当他的女门生,还是当二十一世纪的独立女性,她所求都不过一个安定平稳,朝着心中所向去努力。
但两次她都不如愿。
第一次,她有一个渴望站在高处抚慰疾苦时代的灵魂,可是爱上并嫁给一个平庸的张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