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清声音带上微弱的哭腔,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这么被他压着,要掐不掐地摸着脖子威胁,她仿佛回到了昨日傍晚,躺在这儿闭目养神,听见冯怀鹤的脚步声,她懒得睁眼。
谁知他突然靠近,吓得她大气不敢出,只能装作睡着,然后,就感觉他亲了她一下。
两唇相贴时的柔软感,令她恶心。
冯怀鹤定定看她半晌,起身,坐到她一侧。
脖子上的魔爪终于挪开,祝清迅速爬起来,站到一边大声道:“我要回清溪村,你让那些人都走开。”
她用力抹了把眼睛,将被吓出的泪花抹去。
不受控制地,又看了眼墙壁上的弓箭。
因为这把弓箭,她今日的脾气收敛很多了!
但冯怀鹤持续在她的燃点上蹦跶:“你家中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你要去哪里呢?”
冯怀鹤盯着她冷笑,“你想跟张隐去晋国?真不巧,我已经安排了张隐去辅佐朱温。张隐自恃才华,定会惹怒暴戾的朱温,死在朱温手里是迟早的。”
他的眼里颇有些得意,还好发现得早,不然现在,祝清已经辞工跟着人跑掉。
前世他在朱温那儿受的苦,都要让张隐今生尝一遍。
“你为什么突然提张隐?”祝清根本不在意这人,只问了一句就恨恨道:“你安排我大哥进神策军,又带走了卓云梦,从而通过她控制我二哥,你想助我三个走商路,实则也是控制。你想控制我的所有家人来威胁我,不是吗?”
她跑到墙边,抓起弓箭,从圆月窗丢出到冯怀鹤捡不到的地方去。
丢完,她回头来瞪着冯怀鹤,爆发出一直压抑的脾气:“我就说,本来我们关系根本就没有那么好,为何你会突然示好,又是主动帮忙熬药,还买我的砚台!”
冯怀鹤咬牙道:“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还有,你怎知我们关系不好,都是清溪村一起长大的,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么不好了?”
“你骗鬼呢!如果我们关系真的好,为什么我没有从一开始就拿药在你这儿煎服,而是上次出了田令孜的事后,你才让我拿来?”
冯怀鹤眯起眼,没想到她还是这么聪明。
祝清吼到破音:“那个暗室就是你的,你别把我当傻子!我告诉你,就是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都不会看你一眼!”
“祝-清!”
冯怀鹤几乎是咬出她的名字,嚯地从矮榻上起身,祝清察觉到他想抓自己,转身就如疾风一般跑出掌书记房。
一出门,才发觉不知何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天边的尽头雷声滚滚,轰鸣不绝,几道闪电噼里啪啦从天际撕扯下来。
豆大的雨点咚咚砸下来,砸得头顶一片冰凉,祝清随意一抹,疯了般地跑向厢房。
掌书记院出不去,她唯一能躲的地方,只有这间厢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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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祝清推门进屋,急忙插上门栓,不放心地推动桌子,抵住房门。看见窗户大开,雨点噼噼啪啪砸进来,她快步上前,把窗户锁好。
门窗紧闭,隔绝天地外的冷雨,只有阵阵雷声时不时从天边滚下。
祝清停下来,才发现方才跑来的那一会儿功夫,身上都被雨水湿透了,湿乎乎地黏在身上,不冷,但很难受。
祝清抓起衣摆,用力一拧,水珠成串地滴下来。
她翻遍厢房,没有能换的衣裳,祝清没办法,只能这么将就着,倒在榻上。
她突然怪自己有些冲动,也许什么都装作不知道,并好好地跟冯怀鹤说,能够唤醒他的理智,然后按照原计划,跟着家人搬去晋阳,就万事大吉了。
但一想到昨日傍晚那个恶心的吻,祝清就忍不住脾气。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进屋内。
祝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紧盯着房间紧闭的门。
“祝清,”冯怀鹤的呼唤混着雨声传进来,“起来用饭喝药,我保证不动你,什么都不做。”
祝清呼吸急促,紧张得心脏跟随着那咚咚咚的声音剧烈起伏,不敢说话。
“我数到三,你若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冯怀鹤的语气冰冷:“等我自己进来,可就不仅仅是吃饭喝药这么简单了。”
祝清害怕得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坐在床沿边上不停发抖。
那拍闷声忽然停下,耳边只有天地间瓢泼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