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过,这里是五楼窗外还有防盗网,程泽没机会逃脱。
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此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对周围其他人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次贸然来医院,也是考虑到程泽这个人极为狡猾,避免他提前销毁物证资料,眼下几起案子都和他有关系,不能打草惊蛇。
“记得别总用右手发力,伤口会疼,也不利于恢复。”
诊室里程泽的声音如常,温柔耐心地叮嘱着,“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剧烈活动,以后摔跤也要小心,不要一只手撑地太猛,骨裂的恢复需要一点时间。”
“消炎药一天两次,止疼片最多每八小时吃一粒,都是餐后服用。”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下次复查我不在的话,你挂李医生的号就行,你的情况她也知道的,放心。”
患者赶忙点点头,侧目瞅了张浩云他们一眼,语气急切地说,“程医生,你真的是个好医生,谢谢你了,下次复诊我一定准时来。”
接着,转身出门的时候还有些打抱不平地冲张浩云他们念叨,“你们了解情况不好到人家单位来的,对程医生影响多不好!”
张浩云和同事对视一眼,苦笑了一下。
好像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在一个人眼里的坏人,在另一个人眼中可能就是十足的大好人。
人是有很多面的,靠一双眼睛未必分得清楚。
可程泽不一样,他一直选择扮演好人却干着与之相悖的勾当。
他似乎一直享受于此,可是扮上的相,终究是要卸的。
几小时前,杨珍妮、葛漾和果子一起走进了派出所,她们刚跨进门口,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珍妮!你们等等我。”
“王律?你怎么来了?”
出现在两人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白雪的离婚代理律师,王璐。她的一头中长发微微烫卷了些,抹着淡红色的口红,看上去依然很有气场。
“作为律师,我怎么能不来?当然,不止是我,你们看看还有谁?”
王律侧过身子,门口两个熟悉的人影窜了出来,是白雪和白雪的妈妈,李梅。
“白雪?李阿姨!”杨珍妮和葛漾有些惊讶,“不是说好有进展再联系你吗,怎么突然赶回来了?”
“什么嘛,我听说了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白雪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好了不少,她牵着身旁李梅的手,轻轻地说,“这次,我想好了,和你们站在一起。”
“这件事没人能代理,自己的事,我要自己去面对。”
李梅望着女儿,眉眼里的神情不再是担忧和后怕,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株小草望着另一株,纵使大风凛冽,它们的根依然紧紧地扒着土地,拉着彼此。
「懂得」是自然而然流淌出的情感。
只是没人察觉一旁的果子这时却怯怯地往身后退了一步。
白雪的模样,她自然是认得的,或者说,那些女人的脸,她每一张都记得。她曾经对着她们怒骂过,嘲讽过也真心嫉妒过。
最终还是耐心地帮程泽一一做好分类,连同自己的那份一并放在他的硬盘里。
他是那么艺术又优秀的人,所以那些照片红着脸、流着泪、甚至满脸天真、毫不知情的女孩们,也应该是像自己一样「爱他」吧?
每当自己陷入到低落的状态时,程泽总是轻轻从背后拥住她,用下颚温柔地蹭着她的头顶,“小果子,又在瞎想什么?你知道的,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如果用爱字作序,一切的情绪和欲念都有了源头,一切的不堪都有了托底。
果子想要拼命证明自己这份爱的与众不同,渐渐隐忍狂热,越陷越深,终于变成阴沟里挣扎的囚徒。
现在这些女人的脸真真实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曾经让她有了一种难以言语的自厌情绪,恶心,龌龊,她脑海里一遍遍地用这些负面的词语攻击着自己。
只想赶快做个没人的地方,或者立刻被扔进铁笼里去。
“林果?你好,我是王璐。”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中长发的女人走到了她的身边,“你的情况我大致知道一些,介于你的年龄和经历,部分情况会跟加害者和被害者间划分,不要担心,按照实际情况说就好。”
“另外,如果需要,我会作为你的律师,陪你走完全程。”说完,女人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果子有些无措地朝白雪的地方望去,这个东西很快被她捕捉到了。
“白雪的离婚案已经结束了,你放心,这也是她的提议。”王律轻轻拍了拍果子僵直的肩膀,语调轻快地朝一旁的女人说,“姐妹们,我们走吧。”